企业家精神不属于人力资本

很多人把企业家精神视为人力资本，认为促进创新就是加大对企业家的激励。对此，本文将提出不同观点，认为企业家精神不是要素（人力资本）概念，而是一个属于行动（判断）范畴的概念。如何理解企业家精神很重要，因为它涉及对创新和经济增长的认识。

企业家确实拥有独特的人力资本，但这不是企业家精神的本质特征。企业家的人力资本是被利用的对象，或者说，如它不被利用起来，本身不会创造任何东西。只有当企业家的人力资本被企业家正确地利用时，才创造出财富。企业家的判断决定资本（包括人力资本）如何使用，使用到哪里等等。

由于企业家的人力资本并不意味着创新，对企业家的人力资本进行投资（如各种激励）是不会促进创新的。企业家做出准确的判断，把资本（包括自己的人力资本）用于更好地满足消费者的需求，并获取利润时，才是创新。可见，创新不是“投入”概念，而是“判断”概念。创新不是“投入”产生的，而是“投入被如何使用”的结果。增加人力资本投资并不意味着企业家的判断更准确，相反，是企业家的判断决定在哪个方面增加人力资本投资。当企业家根据自己的判断，投入要素，并承担风险时，这种“行动”才是创新性的。

着眼于“激励”来思考创新的思路，正是错误地把企业家精神视为人力资本，认为增加研发投入，就可以促进创新，按照这种思路，要实现“促进创新”的目标，就是给企业家或科研人员提供更大的激励。然而，这是一种计划经济思维。创新固然需要一定的资金，但资金不是创新的充分条件，如前所述，企业家手中有更多资金并不意味着企业家的“判断”会更准确。资金只是企业家实现目标的手段，是跟着企业家的判断走的。

创新是不同的产权主体构成的判断之链。企业家判断投资什么，投资者判断谁值得投资。后者也是企业家，因为他们也做出判断，承担风险。创新是企业家和投资者的判断共同作用的结果。投资者把自己的资金委托给企业家去经营时，这看似存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分离，但只要这个投资者投入的是自己的资金，他就会努力的监督企业家对资金的使用，并在资本市场上行使用脚投票的权利。这种“关心”和“可退出机制”（惩罚机制）的存在，意味着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不是分离的。或者说，当存在对企业家的判断进行判断的市场时，就不能认为是分离的。什么情况下可以认为存在这种分离呢？就是当投入资金的主体使用的自己不是他自己的，同时也不存在这种惩罚机制时，存在这种分离。如政府的投资、补贴，如在科研或其他公共领域的投资就属于这种情况。这时不存在对政府行为是否有效的进行判断的市场，因为往往都是“专家”说了算。

当把企业家精神理解为判断时，才会意识到私有产权对创新的至关重要性。在存在私有产权的情况下，企业家才会关心其资产的使用。为获取最大利润，企业家会把资产用于他认为利润最大，也就是最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领域。在私有产权的情况下，出现价格，产生判断企业家的判断是否正确的市场。相反，如把企业家精神理解为人力资本，则看不到产权和市场对创新的重要性，以为通过各种方式，如鼓励消费，促进投资和补贴等“激励”企业家，就会促进创新。然而，如前所述，创新不需要这样的激励，也无法通过这样的激励促进创新。

如没有私有财产权制度，创新以及经济增长都无从谈起。比较北方与南方的经济就说明了这一点。北方地区增长相对乏力，从根本上说是一个产权问题。在北方地区，公有化与国有化的程度相对较高，在这种产权安排下，企业家的判断难以产生，相应地也就缺少创新。相比北方，南方的私有化程度较高，企业家精神充沛很多，因此经济相对更有活力。

上文比较了对企业家精神的两种不同理解，即从“人力资本”与“判断”角度的理解。这两种理解分别对应于两种政策：一种是提供人为的激励，另一种是私有财产权。文章认为企业家精神不属于人力资本，因此人为的激励政策对创新没有什么用。我们现在非常强调企业家精神，但如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企业家精神，那么可能会在政策上出错，从而损害创新与经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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