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佩学：平生记（五）

【总第091802期】

---

---

平生记（五）

作者：刘佩学

K7065次列车，哈尔滨至抚远。当初选这趟车，以为稍晚些，旅客少，可以松快的。上了车，才发现，简直大相径庭。人山人海，车厢里装豆包一样，满满登登的，尤其站客拥挤在通道，一下子，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春运。

“去三江，去抚远打工的…”“三江发展成这样式的，就是绥化人的血泪…那些年，种稻子死多少人？喝药的，上吊的，海了。”不知不假，却听出了夸张。坐在对面的老头儿，说是老头儿有些年轻，尤其精气神儿。“再说去俄罗斯种地，地便宜得吓人，一块钱一垧地，我认识那个人，一下子租了八千垧！种黄豆，一亩地打260斤，买到口岸，一下子就挣爆了。实在种不过来，撂荒了二千多垧……”“那你也发财了，弄两三千垧，不轻松的？”“你不知道，老毛子说话不算数的，说翻脸就翻脸。陆地，还有海域三四百万公里，都是俄罗斯占去的。清朝就是个败家子，还有慈禧太后那个娘们儿，《瑷辉条约》、《新疆条约》、《马关条约》……不知割去了多少地。”

“若是信口开河，地白种了不说，粮食卖不掉，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的。老毛子懒，却有吃有喝的，可以免费去领取大列巴，还有牛奶。水、电都不花钱，柴油比水还便宜…”“那你现在去弄地也不晚啊，那么多地种不完的。”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的，就见缝插针来了一句。“现在不行了，一千多块钱一垧地，再加上种子、化肥……可不是小数的。你看快到绥化了，林区别看没木材可伐的，却有大片地的，都是那些不着四六的人开的地，不好好上班，就琢磨开地……现在妥了，十多垧地，小地主似的……他妈的，就像绥化那些领导，升的那么快，哪个不是贪官？说的好听，净琢磨升官发财，哪管百姓死活？再说，咱们跟老毛子没法比，俄罗斯就是天堂一样……”

小老头儿越说越激动，无边无沿，没收没管，想拦都拦不住，更别说插嘴了。一直盯着你的眼睛在说，简直无法拒绝……无奈，找个机会，闭上了眼睛装睡。还好，小老头儿的话戛然而止，耳边恢复了安静。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头晕脑胀的。就在小老头儿要张嘴说话时，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脑袋靠在座椅上。可以猜得到小老头儿，孤独无助眼神。

绥化站到了，小老头下车了。望着小老头儿步履蹒跚的背影，忽然觉得到了自己的残忍。“话痨的人，多半寂寞孤独。”尤其，期盼的眼神，一直浮现在眼前。“是不是冷落了热心的陌生人，一个孤独的老人？”扪心自问，也没有问出个子午卯酉。是啊，面对陌生人，才可以夸夸其谈，才可以倾诉自己所有，包括忧伤、自卑、孤独、寂寞……甚至失恋，甚至活不下去……如今，作为一个陌生人，也选择了冷漠。

诚然，刹那间，也找到了自己沮丧的缘由。曾经的“话痨”，却越来越喜欢沉默寡言。是啊，说了又怎样？不说又怎样？一个小老头儿，让我心生纠结，再起情感波澜，一日三省才对。

者简介

刘佩学，男，1967年9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发表文学作品300余万字，作品散见于《北方文学》、《北方作家》、《岁月》、《小小说选刊》、《地火》、《小说月刊》、《当代小说》、《天池小小说》、《检察日报》、《幽默与笑话》、《讽刺与幽默》、《文学故事报》等报刊杂志。

在场文学

The presence of literature

主       编：明桦

微  信  号：zhaominghua0526

本期编辑：明桦

微  信  号：shaiwangnv

来稿须知：原创，文责自负。

稿件题材：诗歌、散文、小说、杂文，书法、摄影、绘画作品。

初次投稿：附作者姓名（笔名）、个人简介（150字左右）、照片一张。

投稿信箱：[e-mail]

在场文学主编明桦感谢您支持原创作品

赏，是一种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