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能少选择——57岁有感 / 开普饭

门在那！走出去，会有风雨，也有阳光！

这张图是我三月间在诺和西海社区巡查时偶然拍到的。雨幕后面的阳光透过森林的间隙洒落下来，让人感觉到穿过这雨幕，你会突然看到一个灿烂的世界。

在我过去的56年生活中，曾有过无数多的选择，很多次的选择对我之后的生活有巨大的影响。

记得我的人生第一次重大选择是在高二选择读文科还是理科。那时没有高三，高二毕业就参加高考，所以高一下学期考试结束后就要根据考试成绩分班。一般的人没啥问题，理科好就读理科，文科好就读文科。可是到了老傅（那时是小傅）这就有些坐蜡。因为咱文理科都好，数理化语文历史政治都拔尖，那一个学期末语文考试还拿了满分。班主任是要继续带理科班的，当然希望我留下读理科，因为以我的成绩考上大学肯定没有问题，明显是个可以给他带来荣耀的学生。父母亲也希望我读理科，因为经历了所有运动的他们也觉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是个真理。但我自己因为自小喜爱读书，心里有个作家梦，总还是更喜欢文科，加上当时高考文科数学比理科数学要容易，以我的数学成绩，考文科数学拿高分不成问题，考个重点大学十拿九稳。盘算了半个月，下定决心读文科，但如何向老师和父母开口说明又不惹他们生气呢？当时学校离我家有四十几公里，老师和父母也没手机，就给了老傅机会。在家，我对父母说，因为我的语文得了满分，老师要我读文科。父母一听，老师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勉强了。回到学校，同样的话又对班主任说了一遍，当然主角从老师变成了父母。既然人家父母都让儿子读文科，班主任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咱就顺顺利利，皆大欢喜地去文科班报到了。现在还记得推开文科班教室门看到的第一幕，满班女生，吓了我一跳，原来痛恨数理化的女生们都到了文科班，弄得我有些尴尬。是真的，那时的小傅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孩子，对女生毫无感觉，这个状况其实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改变过，想来真有点浪费机会。那时的小傅成绩好，皮肤白，个子高，关键还瘦，比现在的老傅帅气多了，真的，不吹牛！捎带一句，这次选择正确，转年的高考我大获全胜，超过江西省重点大学分数线很多，很多。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刚满16岁，1980年夏。

我的人生第二次重大选择是毕业时选择工作单位。作为重点大学的文科生，当年的选择机会很多，如果你不在意城市，基本上想做什么工作可以做什么工作；如果你不在意工作，基本想到那座城市可以到那座城市（那时城市之间户口很难流动）。当时作为哲学系的毕业生有几种选择：从政：宣传部、秘书、行政等工作，然后就是提拔做官，我的同学里现在大小官员一大把。第二是做学术工作，即进入学校，最后当教授，现在我的同学中教授也不少。讲实在的，两者我都不太感兴趣，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入社科院，既可以从事学术工作，提高自己的理论水平，同时与社会也可保持比较密切的联系，不至于太迂腐。现在看来，在江西省社科院的那几年还是读了很多书，学会了独立研究，还参加了很多调查工作，见识了很多世面，后来我写的文章和书有些就得益于那段时间的积淀。记得许多年以后，我已经经商很久，但还没开始网络写作之前，与一位县委书记说起大学毕业以后的选择，这位平日里前呼后拥，霸气外泄的县委书记眼露羡慕地说道：“你还有选择，像我这样的中专生，分到乡下的农机站，领导赏识我，调我做秘书就烧高香了，只能在官场上这样一路走来，哪还有什么选择？”第二次选择是1985年夏，我刚满21岁。

我的第三次重大选择是出国留学。当接到瑞士签证通过的消息时，我正在庐山上。当年，1992年，全民经商如火如荼，既然身在社会科学院，又据庐山地利，当年大家收入都少，只能借出差旅游，我和几个同事看到这个机会就做起了在庐山办学习班挣钱的生意。接到通知时，我有些犹豫，生意刚开始，国内机会又多，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重新打拼真的是个好主意？转念一想，磨刀不误砍柴功，出去看看总不是个坏事，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有了本事不愁没有挣钱的机会，还是出去走一遭吧。赶紧收拾了行李，将家里的钱搜刮一遍，凑足了买到瑞士苏黎世的单程机票所需要的一万元人民币（当年我的月工资1百元人民币）就匆匆走上了出国留学之路。下飞机时身上仅仅有3百美元，还是二姐夫送的。想起来也是一念之差，如果当年没有出去留学，也许钱不会少挣，但自己的生活必然少去很多光彩。

第四次重大选择是从瑞士返回中国从事机械制造业，从电影导演变成德国企业中国分公司的董事总经理。那是2004年。有人问我，瑞士那么美，为什么要离开它回中国。不错，瑞士很好，很美，但在那生活，40岁的我可以看到80岁的我的生活状态，其中的40年基本不会有变化，我可不想做40年的造粪机器。

第五次重大选择是2006年。那一年，南昌高新区准备以极低价格卖给我2百亩湖边地建设欧洲工业园，购地合同已经签署。每个人都明白，这是送钱给我，因为转手一卖也是一笔巨款。但老傅心里也明白，这笔巨款不会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我舍不得给官员们进贡，这地也是不会到我手中的。但是，我真的要像那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土财主一样整天围着那些其实除了弄权以外啥都不懂的官员们点头哈腰？而且，我深知，一旦你趟了这趟浑水，你的命运就与这些官员绑在了一起，从此就不会有安心的日子过了。经过一年的考虑，最后我放弃了这桩收购。讲真，这次的诱惑很大，老傅也很佩服自己抵御诱惑的能力，毕竟能抵抗上亿元财富诱惑的人还不多。后来我将我为什么拒绝这种生意的思考写进了《尊严，离所有的中国人还很远》这个长篇文章里关于商人的章节，大家可以在那阅读到我拒绝发财的理由。

第六次重大选择是2009年金融危机后我决定卖掉实业的股份，重新进入媒体行业。因为当我听到房地产将作为支柱产业的时候，就知道中国的制造业不会再有希望。因为随着房地产的升值，各种人工费用就会高企，又因为中国企业并没有技术优势，今后实业会越来越难做。事实上，我卖出股份的时候价格是最高点。之后的几年中，我带进中国的几家德国企业都逐渐退出了中国，现在中国的人工昂贵大家有目共睹。进入媒体业的老傅当然混得风生水起，一不小心成了个小名人。中间的磨难众所周知，不过，其实坐牢也是个资本，是不是？

第七次重大的选择，当然是2016年的漂洋过海，到太平洋的腹地小国瓦努阿图建设诺和西海社区。之前经过将近两年的牢狱之灾，老傅深刻体会到自由的价值，所以在选择目的地的时候特别注意所在地的法律是否完善，不愿再生活在一种领导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就不行的社会中。瓦努阿图虽小，虽然不发达，但这里的人民幸福感很强，法律得到最大的尊重，大法官们是整个社会最受尊敬的人，官员们的日子不太好过，动辄得咎。这不，刚下台的前总理虽然还是议员，因为做了假证就被判刑三年，现任气候部长不过喝酒登机，说话粗鲁些，结果就被机长告到法庭，面临被撤职坐牢的风险。

当然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也是我选择瓦努阿图的重要原因，平均温度25度，天天春暖花开，几乎让人忘掉时间的流逝，去年的生日好像才过完，今年的生日又来到了，有点像《西游记》里说的：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感觉，在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你可能不会注意到外界的烦恼，所以时间也会变慢，我们的生命也会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