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野趣

到坝上时,眼前的景色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没有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眼前是起伏的山,山脚下、山坡上一片片的树林,宽阔的谷底相连,水泡子里波光粼粼。

书上读到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呢?这里的草,仅仅能盖过脚踝,看远处,绿油油的,但是,看近处,就能看到裸露的沙土了。

听当地人说,这里还只是草原的边缘,他们叫草甸子,真正的草原还要继续往北,要到内蒙古,这里是河北和内蒙的交界处,那条细细的河,就是界河,那片滩涂就是河的源头,这条河,就是流过千里入海的滦河。

其实,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草原的我们来说,这里已经足够开阔的了。连绵的山,平缓的山坡,毯一样的草地,各色的花儿,清亮的湖水,不时飞过的鸟儿、蜂儿、蝶儿,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够我们眼花缭乱的了。经常在网络上选择优美的桌面照片,这里,不管往哪个角度随手一照,就是无可挑剔的画面,真的不用担心自己的摄影水平。

湖边的草长得特别的茂盛,有些高的地方能没过膝盖,各色的花开得正旺,五色缤纷。

湖边有一处坡地,长满了厚厚的草,如一床厚厚的绿色的毛毯铺开。有人在坡上做出了滑道,把一个簸萁一样的垫子垫在屁股下,从高处飞快地滑下来。如此简单的滑草设备,简陋的滑道,也吸引了很多的年轻人和孩子。试着体验了一把,先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用脚使劲一蹬,只觉得一阵风在耳边吹起,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快速地向身后飞去。柔软的草在屁股底下,如同坐在软软的被褥上,起起伏伏。新鲜的青草的味道合着淡淡的花香冲进鼻孔,带点夸张的高兴的叫喊,一直到底。站起身来,再看看高高的坡,两边的茂密而挺拔的白桦林,就觉得自己也成了自然的一部分了。此时,什么都可以不想,就化作一棵草或是一棵树,或者就做一汪清清的水,淡然而恬静,有什么不好。

远处的谷底连着起伏的山坡,线条舒缓,除了山边的松林,就只有连绵的草地了。有小河蜿蜒流过,河水把草地冲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水不大,河面不宽,窄的地方,迈一大步就能跳过去。喝水清亮,洗一把脸,清爽无比。

靠河近的地方,草长得一墩一墩的,油汪汪的,正是牛羊爱吃的。悠闲的羊群,啃着嫩嫩的草,缓缓地走动着,不时有小羊在羊群里跑来跑去。放羊人有五十多岁了,黑里透红的脸庞,瘦削但身板结实。一根长长的鞭子,不断地挥动着,嘴里“哞!哞!”地喊着,羊群好像听懂了他,很听话地向他指出的方向走。交谈中得知,老人放的是村子里几户人家的羊,这一群有五百多只。他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在城里安了家,小女儿也读大学了,他就在家里替别人放羊,也增加些家用。老人很健谈,像所有的父亲一样,说到儿女时,难掩的笑容就挂在嘴角。

我接过老人的鞭子,试着摔了几下,呵呵,根本摔不起来。几只羊从我身边跑过去,压根就不理我。

看着远去的羊群,和挥着鞭子的老人,很羡慕这种广袤的天地里的自由自在。

有惊喜的叫声传来,同来的伙伴们正在那边的矮草地上追逐着什么。

蚂蚱!草地上竟然有如此多的蚂蚱!在我们那,蚂蚱可是一盘上好的菜肴。秋天里,收割后的庄稼地里,草丛里,到处都有肥肥胖胖的蚂蚱。悄悄地绕到它的身后,伸开手掌,稍微弯曲一下手指,手呈弓形,掌心处空着,轻轻一扑,蚂蚱就会在手心里了,然后用茅草穿起来,回家用盐腌一下,油锅里炒了,又脆又香。这些年,蚂蚱都已经成了饭店里必备的菜了,也有人家专门养蚂蚱,也发了家。

眼前的蚂蚱飞来蹦去,惹起了大家的童趣。你追一个,我撵一群,蹑手蹑脚,弯下腰,手臂快速向前伸,猛然扑下,蚂蚱闻风飞起,再追,再弯腰,再扑,哈哈,看你往哪里跑!拿着捉到的蚂蚱,大家乐得脸上开了花,手里空了的水瓶装满了蚂蚱了。

快乐原来如此的简单!刚刚还有人为看不到草原的盛景有些遗憾,这场不经意间相遇的乐趣,唤起了大家的童心,让空旷的草原里,多出了开心的笑声。

我们追逐着蚂蚱,慢慢地分散开来,越有越远。平缓的山包,没有树,本没有什么奇特的。可是,草丛中有星星点点的东西点缀在其中,阳光下,闪着白白的光。走近了,我们惊奇地喊了出来,是蘑菇!一个一个的小伞就在草丛中,褐色的伞顶,白色的伞柄,静静地挺立在那里。小时候听过的儿歌好似又在耳边响起,我们虽然不是采蘑菇的小姑娘,但采到蘑菇的喜悦应该是一样的。看,那边还有!有人高兴地叫,有人飞快地跑过去。青青的草叶下,竟然有满满的一片。我们找到蘑菇圈了,书本上看到的情节,在我们的眼前复活了。轻轻地,捏着伞柄,再轻轻一折,蘑菇就在手里了,闻一闻,特有的草原的清香。

晚上时,一起在草原的小镇上吃饭,烤羊肉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饭店门口,有几个泥做的大炉,里面烤着整只的羊,浓浓的香味随着袅袅的烟四散开,让人不停地吸溜着鼻子。

我们把扑到的蚂蚱请店里师傅用油炸了,满满的一大盘。大家兴高采烈地喝着啤酒,吃着烤羊肉,还有自己动手扑到的蚂蚱,气氛欢快热烈。

旁边有几个服务员在对着我们悄悄说些什么,问她,开始不说,后来说了。原来是看到我们吃蚂蚱,感到有些惊奇。原来,当地人不吃这东西。这有什么,食材吗,本来就有地域的差异,就像南方人吃蛇,吃各种各样的虫子,我们也从来不敢吃。同伴说,这东西好吃,高蛋白,有营养。还拿了一个给她们,有个胆子大的,用两个手指尖捏着,拽下了一条蚂蚱腿,放到嘴里咬了一下,用门牙轻轻地嚼。我们问,香吗?她说,香。但最终也没有把整个蚂蚱吃下去。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吃饭时,下雨了。草原上的雨说来就来,哗哗的,瓢泼一般,好在下的时间短。明天,又会有更多的蘑菇出来了,我想。

回去时,风凉凉的,没有路灯,四下里黑黑的。抬头看看,繁星满天,如无数的宝石洒落在黑色的缎子上。

静静的草原上的夜晚,犹如远离了尘凡,让人生出许多的幻想,让心自由一些,在这天与地宽阔的背景下,体味生命一份别样的美丽。

明天,又会酝酿出多少的乐趣和故事呢?心里对后面的行程产生了许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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