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浴女悲情（06） | 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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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女悲情
杨军
第一章 按摩女
7
第二天是有太阳的盛夏日，从傍晚开始到刮起了一阵阵的清风，北京的天空呈现出少有的美丽的粉红色晚霞。
下午6点，毕国华到姚家园的宿舍来接仲敏惠，他在窗下让司机按了按喇叭。他说是直接从大北窑的公司来的。
仲敏惠则专门去了美容院做了做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硬，平时梳成一种向后的发式，今天特意把头发理软，做成了柔软的披肩波浪式。从白天起她就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衣服也要显年轻，那看上去才像个女人。”
平时不讲究穿着的毕国华，今天居然也要求仲敏惠刻意打扮一番。他事先打来了电话：今晚不是两个人的约会，而是要接受马相庭的招待。仲敏惠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位马相庭为什么这样？
但无论如何，仲敏惠还是跟着毕国华去买衣服了。由于周围没有合适的，于是他们又去了王府井的百货商场，最后买了奶油色底蓝花儿的连衣裙。尺寸大小正好，仲敏惠穿上后又简单地化了化妆。
“哎呀，太漂亮了！”
站在出租车旁边的毕国华看到仲敏惠出来便情不自禁在喊了起来，
“从来没这样过，发式也好，年轻了三四岁呢！衣服也很可爱……太漂亮了！”
由于毕国华十分高兴，仲敏惠的心情一扫刚才的疑惑，心中充满了喜悦。大概是毕国华想让这位公司重要的客人好好开开眼，看看自己美丽的妻子吧……
几天不见的毕国华，由于出差又晒黑了许多，他的样子还那样，穿了一件灰色的西服，带了一条领带。
汽车开向亮马桥方向，并停在了一幢30层楼的高层饭店的正门处。
大厅门口有许多外国人，还有许多身穿和服的日本妇女。仲敏惠知道这是一家有名的高级饭店，但自己却是第一回进来。她觉得毕国华没有让自己失望。
“今天晚上在29层楼的餐厅里吃饭。”
毕国华内行地走在松软的地毯上。
电梯一直把他们送到29层。一出电梯间，走廊上就成了大理石的地面。走廊两旁挂的是传统的灯笼。木色的木格形成一个个单间，纯粹的日本风格与西洋化的饭店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令仲敏惠十分惊奇。
这时，出来了几名服务员热热闹闹地把他们迎进去。
在前面带路的一位拉开了一扇拉门，正面，马相庭靠着椅子坐在那里。今天他穿了一件上等的闪着耀眼光泽的浅茶色西服，系着一条米黄色的高级领带。
“哎呀，我也刚来，快来吧！”
马相庭热情地把两个人让进来。等服务员一走，毕国华便郑重其事地说道：
“今晚承蒙厚爱，不胜荣幸。”
然后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仲敏惠，
“请允许我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仲敏惠。”
“常常得到您的关照，十分感谢！”
说着仲敏惠低头致谢。
“这位是马相庭经理，是一位拥有金矿、铜矿、铀加工工厂和陶瓷等五个公司的老板。鄙公司由于经理的关照也才有今天。”
“啊，不必说了。阿惠请过来坐吧？看看景色吧！”
被马相庭劝着，仲敏惠坐在了毕国华的对面、马相庭的右斜方。她正对着玻璃窗，可以看到饭店一个角落里的日本式庭院的风景。再远一点的城市景色如一幅美丽的宽银幕一样，美不胜收。天空中残留着黄昏的美丽景象，但已被无数闪烁着的灯光所掩盖。公路上的汽车灯如同一串串珍珠令人心旷神怡。
仲敏惠悄悄地看了一眼马相庭。
他那稍许向后梳的银发十分秀气，身穿一身上等西服的马相庭，似乎比在桑那浴时的神情更加稳重、威严。丝织的领带上镶着的绿宝石在灯光下熠熠闪光。就连那雪白的衬衣袖口上也是镶着金边的扣子，袖子里的手表肯定也是只昂贵的金表。加上他那威严的风格，使人感到了他的至尊无上。
马相庭和毕国华又谈了一会儿关于毕国华出差的事情。
“——马经理早先是东北大煤矿的老板，现在对矿山事业还是如此关心，令人佩服。您现在经营着海南的金矿和湖南的铜矿，还把目光投向更新的领域，实在让后辈望尘莫及。希望经理今后能再将地质调查事项委托给鄙公司去做。”
然后他又转向仲敏惠说道：
“矿产资源可是国之物宝呀！”
马相庭稳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国的铁矿在古代时期就十分鼎盛，但在旧中国时代走了下坡，解放后来更多地关注了石油。”
“是啊，是啊！”
毕国华随声附和道，
“今天您的事业才如日中天，蒸蒸日上呀！还有陶瓷业。还受国家的委托关注铀加工业，这可是时代的先驱者呀！经理具有高瞻远瞩的目光呀！”
“那是因为今后总要发展到原子时代的嘛！”
“现在的核燃加工所用的铀都是进口的吗？”
“这是商业秘密，反正目前在我国，除了试验室有以外，还没有采掘出来呢。我也试图在我国的本土上采掘出铀矿来，但目前一无所获。”
“……”
“不过嘛，怎么说我国是一个资源并不贫乏的国家，如果在最大限度的国内一个地区一个地区地寻找，情况又会怎么样呢？我认为这样也许会有希望的！”
“对，我也这样认为。”
毕国华连连点头称是。其实他是希望马相庭能抱着这个信念，把更多的调查工作交给他的工作，这样公司就可以依靠马相庭赚更多的钱。
“马经理和我们公司的经理是多年的知己，今后如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多多指教！”
“好说。哎，听说毕国华的这位未婚妻在老家也有一座矿山，咱们还真有缘份呀！我听说此事之前，一直在'黄金海岸’的桑拿小屋受她的照顾，一直想找个机会聊一聊呢！”
听了这话，仲敏惠大吃一惊。
她本来对马相庭知道自己的底细就十分惊奇，谁知他居然连自己老家的事都打听得这么明白！
毕国华似乎知道仲敏惠要瞪自己，马上抬起了一只手对仲敏惠做了一个暗示。
别激动，有话回去说——这是他暗示的内容。
随着夜空的黑暗降临，大都市的全景画面更加辉煌了。
坐在这高达29层的餐厅里的仲敏惠，突然觉得自己不是生活在现实中了。
啤酒端来了，服务员一一斟满了酒杯。
“那么……祝贺今晚的相会。”
马相庭稍稍举起了酒杯。
“非常感谢，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毕国华再次向马相庭道谢。仲敏惠也向两个男人表示了谢意。
于是，三个人同把酒杯放到了嘴边。
“阿惠酒量还可以嘛！”
“不，菜非常好吃。”
“能喝就多喝点儿嘛！”
马相庭说着说着就紧紧地盯住了丰满的仲敏惠的上半身。
“今天晚上的发型变了？”
“是的。”
“啊，很好！比在桑拿小屋那儿时变得年轻了嘛！像是二十来岁的姑娘！”
在桑拿浴浴场里，马相庭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而这会儿他却如此话之多又健谈。
毕国华也马上把目光转向仲敏惠，仲敏惠明白了他是在说临来前他为什么要自己一定从发型到服装都变化一下。
马相庭似乎十分满意地盯着毕国华，仲敏惠也马上察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名堂。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美丽的小碟子里都放着造型十分漂亮的采肴，其中一盘用薄薄的鲍鱼片围成花瓣，百合根制成棒树花，中间放了一块梅肉，让人百看不厌，却不忍下手。这是典型的日本饭菜。
“啊，别客气，吃吧！”
马相庭似乎看了了仲敏惠的心思热情地切道。
“对做菜有兴趣吗？”
“是的。”
“在老家时，也是每天都做饭吗？”
“是的。经常是母亲做，但大体上我也……不，这么高级的菜我可做不了。我常常看杂志试着做过。”
“很热心啊！”
“这太好了。不仅做菜，阿惠还会成为各方面的专家呢！听说桑拿小屋的按摩师也常常夸你心灵手巧、聪明过人呢！”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仲敏惠的口气中多少有点怨气，当然她心中更恨毕国华。
“马总不想雇一名按摩师吗？那样就很方便了。有事儿时可以及时按摩一下。”
毕国华笑着对马相庭劝道，并且开始称呼马相庭为“马总”了。
“那不就是生活秘书吗？”
马相庭似乎对毕国华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我在年轻的时候就常常肩痛。结婚时36岁了，那时我就想娶个按摩师当老婆啊！”
“听说夫人的按摩手法还不错呢！”
毕国华连忙添了一句。
“不行不行！她可是个外行。人家是大家闺秀，还要抚育子女，钢琴都可以，唯独实用点儿的本事一点没有。做菜还凑合，要说按摩，还不知谁伺候谁呢！”
“夫人身体好像有点差？”
“是啊，总是有病，50岁那年就去世了。”
仲敏惠还是第一次听马相庭谈到他的亡妻，也许他早就再婚了。
“孩子都大了吗？”
仲敏惠作为一个女人，很自然地插了一句。
“不，因为她身体不好，我们没能有孩子，我也算是个浪迹天涯的单身汉哪！”
马相庭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他的话音使人感到了他真切的孤独。
“听说阿惠也是因为意外事故成了孤身一人的？我是从毕国华那里听到一星半点的。你的老家有矿山，咱们也算有缘呀！”
“不，说是矿山，不过是一个小山包，现在也停了……”
像要堵住这个话题似地，仲敏惠用力摇了摇了头。
“阿惠下决心一个人上北京，在桑拿店工作，开头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开头的话……我开始先住在老家一个学校的同学家中，她结了婚，在北京有了家，开始我就住在她的家里。我去了职业介绍所，他们介绍我到了'黄金海岸’的桑拿店，那儿还有宿舍。”
“因为身体好，所以她说希望找一个体力工作。”
毕国华替她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你找了一份为大家服务、并受大家欢迎的工作了？”
马相庭盯着仲敏惠问道。
“嗯……刚到北京时，听说佣人的人手不够，我当初还想过是不是作家庭保姆呢。”
“这么说，你对家里有孩子和老人的工作不喜欢吗？”
马相庭又问了一句，但仲敏惠没有明白照顾家中有老人的是什么意思。
“不，我倒不是舍不得下力气干，只是我觉得直接为人服务的工作，是当今女性都向望的。还有按摩师，所以我还想继续学按摩呢！最近男人们由于工作压力大，都愿意到我们那儿放松一下呢！当然，做为女性，如果会做菜，会点儿照料丈夫的手艺，如按摩什么的不是很好的嘛。刚才您不是还说夫人做菜都不错呢嘛！”
马相庭听这到儿，不住地点着头。
鲇鱼片和海虾被不停地端上来，马相庭和毕国华又开始喝起酒来。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后来他们俩的话题转到了马相庭经营的金矿、银矿的近况上，以及毕国华的公司经理的近况等等。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由于喝了酒，马相庭那张红润的脸略带醉意地向两个人看了看。
“嗯，还没有……大概不久就会定下来的。”
毕国华习惯地用手在头上挠了挠。
“那时阿惠还在桑拿小屋那儿干吗？”
“是的。”
“那以后我还会常常去看你的。”
“是，我一定好好为您服务。”
“好的，等有时间，我会请你们到我的公寓去玩儿一次。是在方庄一带一个十分闲静的地方。”
“听说在北京，这样的豪华公寓也是屈指可数的。我常听我的经理提到马总住的地方。”
“不，我那儿可不是什么豪华公寓呀！”
马相庭骄傲地笑着答道。
“现在就您一个人住吗？”
“啊。”
“你的打扫卫生的事怎么办？”
“有小时工负责任这些事儿。一般每天都来。”
“如果忙不过来，阿惠可以去帮忙的。”
毕国华同时看了仲敏惠一眼。
“不必，不必，我只是请你们去玩一玩，也许会对你们将来成家有什么参考。”
马相庭摆了摆手。
仲敏惠觉得这顿饭太长了，已经都9点了。
趁马相庭去洗手间之际，毕国华低声说道：
“今天晚上非常成功，看上去马总对你非常中意呢！“
毕国华也喝了不少，仲敏惠这是第一次看到他的醉相。
“可是……为什么说让他对我满意才好呢？”
仲敏惠不禁问道。
今天晚上马相庭东拉西扯，好像在拭探着什么。而且仲敏惠也觉得毕国华好像要把自己“卖”给马相庭似地。反正她心中充满了疑惑，因此心中一直对毕国华过多地向这个马相庭介绍自己的个人情况耿耿于怀。
“你把我在老家的事都对那个人讲了？”
“不，其实，……就一点儿……”
正当毕国华用醉得不利落的话做解释时，马相庭回来了。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马总，车还在等着吗？”
“不，已经让他回去了。今天是私人会面，我让车回去了，说好9点钟有出租车汽车公司来车。”
“那么，我送您回方庄吧。”
“嗯，你用那辆车回北新桥也可以……阿惠住哪儿？”
“我住在姚家园，正好是相反方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噢，你们不住在一起吗？”
马相庭笑了笑问道。
“不，我还住公寓。今晚我还有其他工作。”
三个人一了饭店大厅，一辆出租车便轻轻地开了过来。
“那么再见！”
马相庭向仲敏惠挥了挥手，立即钻进了车里。
毕国华扶着仲敏惠的肩，让她朝了租车停车场走。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后天星期天我开车来接你！”
他低声迅速地对仲敏惠说完，便坐在了马相庭的身边。
目送着马相庭和毕国华的车走后，仲敏惠穿过了租汽车停车场走到了大街上。
她还记得傍晚被毕国华带来的时候的路，从这儿试着步行回宿舍吧。
初夏那温和的夜风吹佛在她的脸上，像一只温柔的手一样。
仲敏惠一边呼吸着她早已熟悉了的都市的夜空气息，一边朝饭店前坡道走下去。
关于马相庭的事情，似乎毕国华还有什么没有自己讲清楚。虽然今天夜里把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让她心中不满，但听到后来他说来接自己，仲敏惠的心情又激动起来。
后天，也许他要对自己说什么吧？
未完待续——
作 者 简 介
杨军，承德医学院毕业。业余创作小说，以情感、推理、悬念小说为主。曾经创作、出版了多部长短篇小说.2008年4月，长篇小说《林海孤魂》、短篇小说《妻子的证词》获得了由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举办的“首届中国通俗小说原创作品大赛”的“优秀作品奖”；2009年11月，短篇小说《幽灵》获得了由第一届中国法制文学原创作品大赛的“三等奖”；2011年5月短篇小说《失手》获得了第二届中国法制文学原创作品大赛的“二等奖”；《伪装》获得第三届中国法制文学原创作品大赛优秀奖。现在是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中国法制文艺委员会、北京作家协会、北京侦探推理文艺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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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上京风珺
朗诵部： 梅雪
编辑部： 香妞 孙燕 志玲
校对部： 雪影儿
推广部： 东城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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