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亲心底的撕裂剧痛
文/心碎
日难度兮何长
夜不寐兮何迟
暮入门兮何望
朝出门兮何之
时光,从来不在乎生活过得是否艰涩,一路拖拽着,深深浅浅的踉跄前行。失去你,已百日。
每次去看你,跟你说从前,跟你说我的心事,却只能,在回忆中想你。如果思念可以穿越时空,我多想再见你,即使匆匆一眼,即使沉默不语。
前段时间,朋友请客,被劝喝了一些酒,饭后小坐,自顾自拿起手机,翻看你的照片,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匆匆忙忙告退,狼狈地跑下楼,逃离。
回来后,无力地蹲坐在电梯门口。无人的深夜里,把那些装有你笑容的幸福时光,一遍遍在眼前回放,恍如昨日。人间酒醒梦回时,我在想你。只可惜,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生与死的距离。记忆的线缠绕过往,支离破碎。眼泪滑落,悄无声息。
我知道,朋友是善意的,特意组织小聚,推杯换盏间,他们每个人劝说我,都在努力的想让我能够找个暂时忘却的理由。但,热闹是一群人的,独处时的我,除了想你念你,默默流泪,什么都没有。
前段时间,工作需要,去你学校。师长们与我提起你,不胜唏嘘。以前一直以为,人世间的许多东西都是可以握在手心里的,就像前些时放学接你,我们还像往常一样的走在一起。但是,我错了,现实太残忍,那个在寒风中瑟瑟等我接她放学的女孩,那个在风雨里奔跑过的小姑娘,那个优秀努力的高中女生,那个我逗她时会腼腆的点头笑的孩子,再也见不到了。一切面目全非。
师长们的话语是暖心的。可惜,感叹之余,留给我的,是更加心碎。
走出校门的一刻,回头看着校园里你我都熟悉的走道。风过处,落红成阵,入土为泥,满满心酸。心中忍不住在想,我走过你走过的地方,吹过你吹过的风,算不算是遇到,又算不算相拥?
……
2020的雨季,似乎特别漫长。很多时候,阶前点点滴滴,到天明。一位友人知晓你走后,曾对我说:此后余生,风雨花月皆是你。我想,应该是你担心我,怕我一个人想你的夜太孤单吧,化作雨滴来陪我。
很多人或惋惜或劝说或宽慰我,非常感谢他们。我明白,那都是想尽办法让我能够走出悲伤。诚然,有时候,我们渴望他人能够读懂自己背后的苦,帮忙擦去眼角流下的泪。可惜,这个世界上,有些心情,只有自己懂。崩溃的日子,不必告诉别人,只有自己知道。其实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感同身受,针不刺到别人身上,就永远不知道这到底有多痛。
只是原本寡言的人,变得更加沉默,没必要说起。你不懂我沉默,又怎会知我难过?暑假里,每次到家,都依稀感觉你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你那么喜欢的《樱桃小丸子》,又或者是《狐妖小红娘》,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我提着购物袋进门,叫你快猜我买了什么,然后你跑来扒拉我藏在身后的袋子,雀跃着说都是你喜欢吃的。然后我偶尔坐下陪你看电视,问一些明显太不了解动漫的问题,你再那么耐心的坐我旁边,如数家珍告诉给我听。我再啰里啰嗦叮嘱要少喝饮料,多吃水果……使劲甩甩头,眼前却是空空如也,一切只是镜中花水中月。才如梦初醒,你,已不再在我身边了。忍住涌出眼泪,冲进卫生间,洗掉脸上的悲伤,出来后云淡风轻的笑着问她晚饭好了没。
昨日的憧憬,却变成了终身的遗憾,既已成了遗憾,又如何能轻易的把它填补起来?心里面的想念与悲伤,每欲提及的时候,却总是止于唇齿,总觉得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每次去你所在的园林,换上你喜欢的零食、水果,摆上鲜花,点燃香纸,一个人伫立你面前,总是很久,很久。

“于汝有顷刻之爱兮,使我有终身之悲”。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百日了,时间真快。今日,我来祭你。
有人说,忘了吧,就当一场梦。
但我知道,余生,想你,念你,占据我所有的时光。一辈子,刻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