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参《山房春事》：花儿为谁而开？

昨天读姜夔的《扬州慢》，读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一句时，深感遗憾，春来花自开，但赏花的人却已不在。感慨之余，我忽然想起，岑参也写过相似的诗句，那首诗叫《山房春事》，它的原文如下：

梁园日暮乱飞鸦，极目萧条三两家。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

“梁园日暮乱飞鸦”，夕阳西下，梁园上空只有点点乱飞的乌鸦。诗歌的一开篇，诗人就用“日暮”“飞鸦”等意象营造出一种寂寥萧条的氛围。梁园是西汉梁孝王刘武所建，梁王曾在梁园设酒作乐，大宴宾客，盛极一时。然而，随着时光流转，梁园的繁华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诗人所看到的是夕阳飞鸦，感受到的是寂寥萧条，昔盛今衰的对比自然从笔端流淌出来。

“极目萧条三两家”，诗人不相信昔日的繁盛之所竟会衰落到如此地步，他放眼望去，只见一派寂寥冷落之景，只有零零落落的两三户人家在夕阳下瑟缩着。诗人站在远处，看到梁园上空高飞的乱鸦，心中自是诧异，于是放眼远眺，只看到稀稀落落的几处人家。以上两句，从正面落笔，写今日梁园之寥落萧条。

“庭树不知人去尽”，诗人走进梁园，于近处着眼，他发现当年的树还活着，甚至更茂盛了。只是，树们不知道当年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散尽了。这里，诗人从对面落笔，不直接写人散尽，而是赋予树以人格，写树不知道人已经散尽，委婉曲折地传达出物是人非之感。

“春来还发旧时花”，时值盛春，繁花似锦，当年的花树依然开出和往昔一样繁盛的鲜花。花儿开得这般热闹，可是赏花的人呢？这热闹是属于花儿们的，充塞于诗人心中的是吊古伤今之伤痛。花儿开得越是热闹，越能加深诗人的物是人非之感。以上两句以乐景衬哀情，反衬手法运用得十分巧妙。

梁园在西汉时盛极一时，但没有永远繁盛下去，到了岑参生活的时代早已衰败，这大概是盛极必衰的道理吧。我们也没有必要苛责“庭树”们，它们在春天开花不过是遵循自然规律而已。与其说那些花儿是为赏花的人们而开，不如说它们是为自然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