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音乐成为反抗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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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民间的叛逆》有一个很特别的后记，以日记体的方式详细记录作者本人参加第四十届费城民歌节（Philadelphia Folk Festival）的经历，和正文部分相比，除了改用第一人称叙述，中间还夹带不少“私货”。
第一版的责编老六动过把这一部分删去的念头，作者土摩托坚决主张留下来。用他的话说，如果前面六十万字的内容写的都是民歌的历史，是从书籍、史料中获得的民歌知识，最后这一部分则讲述了民歌的现在，是最鲜活的第一手资料，最直接的个人体验。
在最后一集的“叛逆故事”中，土摩托回顾了他第一次参加费城民歌节的来龙去脉；这篇文字，则带大家更详细地了解一下这个历史悠久的民歌节。
作为抗议舞台的民歌节
美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民歌节有很多，最著名的要算始创于1959年的新港民歌节（Newport Folk Festival）。它是美国最早的现代音乐节之一，“民歌”（folk）这个音乐流派也是从它开始明确确立起来。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民歌复兴浪潮中，新港民歌节是所有民歌爱好者心中的圣殿，曾经的抗议民歌之王鲍勃·迪伦也是在这里登上历史舞台。
了解民歌节，不能不提一个重要的人物，他就是民歌之父皮特·西格。他为民歌节立下的许多规矩和原则被后来的许多民歌节所采纳，有的到今天还在使用。
比如，他认为民歌节的真正作用应该是宣传来自民间的音乐，因此最好是非营利性的，如果能赚到钱，也应该把钱用于民歌的发展上。此外，他提倡“反明星制”：不论名头大小，每人都拿一样的报酬。这种做法使早期的民歌节颇有节余，成为它们能在美国许多城市生存下去的重要原因。
1963年新港民歌节首日结束前的大合唱，左起：PPM、贝兹、迪伦、“自由歌手”四重唱、西格。
费城民歌节始于1962年，虽然名气和历史比不上新港，但它是美国不间断举办时间最长的户外音乐节，到今年就整整六十岁了。在民歌节上不难看到祖孙三代一起参加的场面，说它陪伴好几代人度过青春，一点也不夸张。
1957年，一群民间艺术家和发烧友成立了费城民歌协会（Philadephia Folksong Society），在基督教青年会或大学音乐厅不定期举办音乐会。
几年之后，协会成员戴维·哈德勒提出，在费城郊外的私人农场举办一个两天的民歌节，这样做不仅可以吸纳更多的参与者，还可以避免因弄出太大噪音而被人投诉。于是，戴维本人成为了音乐节的第一任主席，并邀请费城广播电台的主持人、同时也是民歌手的吉恩·谢伊担任副主席。
费城民歌节上的明星
对于一个音乐节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邀请明星的分量。
根据吉恩·谢伊回忆，在确定要举办费城民歌节后，邀请歌手的名单列了一长串，“我们非常希望皮特·西格能参加，但也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奢望，他是民歌界中的佼佼者，在世界各地的大型工会和舞台上演出。”
因此，当西格同意参加在保利（Paoli）举行的第一届费城民歌节时，所有工作人员全都欣喜若狂。西格的出席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从那时起我们就想，应该可以支撑两三年吧，没想到它坚持了五十年（至采访时）。”
西格第一次走上音乐节舞台的画面后来几乎成了一个传说：那是一个寒冷的雨夜，在还未听到他开口演唱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他的呼吸……
西格始终把音乐当作反抗的武器，这种信念也深深影响了费城音乐节的组织者们。“我们不想用（高价）邀请明星那一套，我们想用皮特·西格的方式来做事。”无论明星咖位大小，他们都支付一样的演出费。
那一场演出结束后，组委会支付给西格一百五十美元酬劳，结果支票被退了回来，西格希望把钱用于筹备下一届音乐会。
皮特·西格的班卓琴上写着：这件乐器将战胜仇恨。
“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总会想，皮特·西格会怎么做。”五十年后，谢伊回忆起西格依旧动容。
除了西格，今天知名的民歌手几乎都来过费城民歌节，李奇·黑文斯，琼·贝兹、乔尼·米切尔、约翰·丹佛、汤姆·帕克斯顿等都是音乐节上的常客。据称，鲍勃·迪伦也曾出现在费城音乐节上，“那是在1971或1972年，但他只是在台下玩一玩，没有上台表演。”自迪伦在1965年新港民歌节上给吉他插上电，引来巨大争议后，他就不怎么参加民歌节活动了。
出席第四十届费城民歌节的阿洛·格思里（伍迪·格思里之子）和女儿萨拉·李·格思里。袁越 摄
没有全职人员的民歌节
费城民歌节另一个值得称道之处是，它是一个完全由志愿者撑起的音乐节——所有组织和筹备工作全由志愿者承担，不设任何专职人员。
为了这个为期三天半，超过两万人参加的活动能顺利举行，每年需要约有两千名志愿者为民歌节提供服务。有些志愿者一做就是一二十年，无论换了什么工作，去了什么城市，都要确保每年八月份有几天假期来参加民歌节。对他们来说，民歌节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是一年一度和熟人朋友相聚的重要节日。
吉恩·谢伊曾半开玩笑地说，费城民歌协会是美国“最富有”的民歌团体——从第二年开始，他们便买下了举办民歌节的农场（The Old Pool Farm）。民歌节的门票和纪念品收入除了用于活动开销、支付歌手费用外，还会用来支持一些规模较小、较为专业的民歌活动。
民歌节上表演的不止有民歌，凯尔特音乐、民谣摇滚、乡村音乐、世界音乐等各种音乐流派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舞台和观众。除了正式的演唱会，从西格时期一直延续下来的讲习班（Workshop）制度，让民歌爱好者有机会与歌手面对面交流，提高演唱技艺。这个传统有力地推动了美国民歌在民间的发展。
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费城音乐节移至线上举行，变焦营地、篝火开放麦、工艺展示等活动打破地理限制，为全世界的民歌爱好者带来了新的体验。
看完“书夹子”的表演，土摩托发出感慨——
“我原本以为美国民歌不过如此，可现在我终于知道，还有许多未被我发现的宝藏等待去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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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节目中的音乐
03'38'' Joan Baez-Sweet Sir Galahad (Live at The Woodstock Music & Art Fair/1969)
07'15'' Crosby, Stills & Nash - Southern Cross
09'55'' Richie Havens - Freedom (Live at The Woodstock Music & Art Fair/1969)
18'19'' Full Frontal Folk - Mr. Right Now
28'57'' Eminem/Dido - Stan
36'17'' Bob Dylan - The Times They are A-Changin
本集节目中的书籍
《人生舞台——阿西莫夫自传》， [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
《20世纪最后的草根艺术——嘻哈文化发展史》，袁越
《人类的终极问题》，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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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整理：Ke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