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纵女战士吴容【钟文标 | 文学看台2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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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蒋述卓 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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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纵好儿女
——记东江纵队女战士吴容同志
·钟文标
1930年9月2日,在海丰县后林郭厝埔村,伴随着一阵阵清亮的哭声,一个女婴呱呱坠地了。
“这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孩子母亲的内心禁不住一阵狂喜。由于奶水不足,孩子饿得慌,哭声更嘹亮了。她看着怀中的孩子,无奈地叹着气,勉强挤出一点点奶水。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孩子的母亲饿了也只能喝一大碗水充饥。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各处正闹着饥荒,这些穷苦的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月后,孩子的母亲因水肿病而去世了。这个女孩儿被辗转送到了陶河港口村,收养她的也是一个穷苦人家。乡亲们偶尔送些衣服、送点儿食物,接挤一下她们。
在这动荡不安的社会里,每年都会闹饥荒,村子里的人们都食不果腹,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几年过后,她们家的生活过得越发艰难了。整个海丰县城战火纷飞,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亲人间的生离死别也只是每天都会上演的司空见惯的事情。
眼看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一年,这个女孩儿的养母便决定带着女孩儿远渡香港谋求生活。没想到刚走到半路,香港沦陷了。她们只好折回了海丰。
正在走投无路之际,养母只好强忍悲痛含泪将这个女孩儿卖到了乡下——黄羌罗輋大鱼田的一户人家当童养媳,算是给了她一条生路。
那是1941年的12月,这个女孩刚满十周岁。
谁会想到,几年之后这个不幸的女孩儿竟然投身于伟大的中国革命事业!她就是吴容 ——东江纵队的好儿女!
每当忆及往事,吴容同志总会动情地说道:“我要感谢中国共产党,是共产党解救了我啊!”她那不堪回首的童年是在极度的饥饿和无尽的惊恐中度过的。
罗輋大鱼田,一个毫不起眼粤北小山村。从这里走出了东坑乡第一个农会长钟财烈士,也走出东坑乡第一个赤卫队队长钟煌烈士。即便是在大革命失败之后,面对凶残的反动派,乡亲们依然是坚强不屈、毅然支持伟大的革命事业。
那一年,和吴容一起来到大鱼田的还有一个小女孩——黄华。虽说是童养媳,可她们并不受待见,都要干着大人一样粗重的活儿。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儿。她们必须早早地起床挑水、做饭、洗衣服,还要赶到深山挑回一担担沉沉的柴草。每当活儿做得不好时候,就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然而她们又是幸运的。她们遇到了同在这座大屋里居住的钟财烈士的儿媳——刘丙妹。因为都是穷苦人家的缘故,心地善良的刘丙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处处保护着她们,是她们亲切的“刘妈”。在刘妈的身边,吴容与黄华又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童年快乐时光。
刘妈知道她们喜欢吃咸茶,就悄悄地备好了炒米、花生,还擂好咸茶给她们干活回来吃。有一天,黄华较早回家,自己一个人就喝光了咸茶。她故意舀了一钵子凉水回去。等吴容一回来,顺手拿起茶钵就喝起来。不一会儿就喝下半钵凉水了。这时候,黄华和刘妈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1946年,海丰县东江纵队挺进粤北山区开展游击战。
在这个风起云涌、变幻莫测的革命战争年代,黄羌罗輋地区的革命斗争正开展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
那时候,到处是白色恐怖。就在大鱼田的这座大屋里,常常是左厢房住着国民党要员,而右厢房竟然秘密驻扎着革命干部。刘妈同乡亲们一道,不动声色、机智巧妙地掩护着革命干部。这也在无形中影响着吴容与黄华,使她们都看到了自己人生的希望。有一天,这两个小女孩都悄悄地将自己决定参军的想法告诉了刘妈。刘妈让她们暗中做好准备,见机行事。冬季里的一个晚上,屋外寒风刺骨,屋子里的人正在熟睡。刘妈早就获知了东纵部队就要经过村庄,便按照事先约定,偷偷地打开房屋的后门让吴容和黄华跟着队伍走了。这一年,吴容刚满十五周岁。
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就像脱笼的鸟儿展翅飞向蓝天。她们很快就跟上了队伍并且迅速地融入了这个人民子弟兵的大家庭,处处都表现得十分坚强和勇敢。首长获悉了吴容的情况,安排她到部队的炊事班工作。吴容心灵手巧、勤快上进,工作十分出色。当时,难得吃上一顿白米饭。战友们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吴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总是挖空心思给大家改善伙食营养。看见山区芋头较多,她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芋头切成小块并加些佐料一起蒸熟,很容易就做成了战友们最喜爱吃的一道菜肴。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大家都亲切地将这位长得白净小巧的吴容唤作“白米”。
来自海丰县高田的战友李森,更像兄长一般地照顾着吴容。在紧张的行军打仗中之余,常常教导吴容看报识字。就这样,从未进过一天学校的吴容竟然认识了许多汉字,渐渐地就能够独立读书看报了。
部队生活虽是紧张严肃又异常艰苦的,但是吴容的脸上每天都洋溢着幸福开心的笑容。她总是那样的乐观与自信——正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队伍让她获得了新生。
当中国的革命事业取得了全面的胜利的时候,吴容回到了海丰县城。可她幼年离家,家人早已失散,一时却无法找到自己的亲人。这时候,战友李森的母亲热情地收留了吴容,李森也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于是,吴容便在海丰高田住了下来。一直到结婚,就从这儿出嫁。为了帮助吴容寻找亲人,好心的李伯母还四处打听、费尽了周折。
吴容从东纵部队回来以后,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海丰县区街道爱委会工作。一如既往满怀激情地对待着自己的工作。
1956年,吴容第一次来到了海丰县莲花山。此时,新中国成立不久,国家百废待举。为了莲花山革命老区人民的健康与发展,吴容跟丈夫蔡友壮医生积极创建了莲花山卫生院。
夫妻俩尽心尽职地为莲花山老区人民服务。他们热情随和、豁达大方,由此赢得了莲花山老区人民的爱戴。大家都愿意找上门来寻求帮助或者请求排忧解难。而吴容夫妻俩总是竭尽所能、慷慨解囊,并且为此一直乐此不疲。所以在这段时间,家里总是门庭若市。
吴容是那样的知足感恩又乐观豁达,即便是面临自己人生最大的困难与极度委屈的时候,依然是咬紧牙关、顽强地挺了下来。
她对孩子们说,要听党的话,热爱新中国,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吴容同志生前一直念念不忘罗輋的刘妈。每年都会携着家人驱车几十公里专程来到罗輋大鱼田看望刘妈,直至2010年吴容同志逝世。
那时候,我们这些年轻的后辈们便有幸聆听到这段早已尘封的往事。在吴容同志的深情讲述中,我们得以了解到了这一个个激动人心的故事。在那个风云激荡的黑暗年代,正是这些再也平凡不过的慈祥老人,却心甘情愿地冒着生与死的考验,为了新中国的建立而出生入死,甚至毫不犹豫地献出她们最宝贵的生命。面对这些最可爱的人,我们怎能不肃然起敬呢!
历史是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们的。今天,当我们在惬意地享受着社会的和平与幸福的时候,更应该记住她们。我们更要让孩子们也走进她们的故事,并从中汲取力量,让伟大的革命精神永放光芒!
(2021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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