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黄鼠狼”――爬瓜挒枣系列故事

1989年,我去安新县木器厂上班,因为厂里工人都是计件工资,我没有基础,无法操作车间的各种机械,厂长安排我先看厂子抽空学徒,等能独立操作操作机器了再计件。这工作每月只能拿到93块钱的固定工资,跟技术工相差近3倍。还好,非常的轻松,晚上在厂区内巡视两次消防安全隐患就没事了,白天都是属于我支配的自由时间。

    也是偶然,本来是去学木工的,却在木器厂结识了我的师傅的――杜五。他那时租木器厂的门脸开饭店,是一位烹饪技术县城一流,又超级聪明、幽默、搞笑且势不亲财不黑的好人!可以说我与杜师傅非常投缘,我的兴趣从木工一下转向了烹饪,白天经常去饭店里帮忙,跑堂上菜,学着切菜配菜,感觉非常有意思。杜师傅对我也特别关爱,做了啥特殊的都叫我过去吃,每次还得一起整上两三杯。

    那个时间里,很多同学好友都没什么正经事可做,经常来厂里找我玩。十八九岁正是刚刚步入社会,也学好也学坏的年纪。比如喝酒,都练的有一些酒量,酒量是有了,钱量却没有,整天没事就琢磨怎么能凑一起喝点。每个人的口袋里比脑壳里的思想还空洞,晚上到了光棍屋里常常自动掏兜不多的凑钱。买一斤散装白酒只需要7毛钱,如果剩下钱就再买一点花生或蚕豆。后街我们睡觉的前邻也有一个司令部,他们采用望梅止渴的方法来喝酒,墙上画着酥鱼、杂拌肉等高档名菜,喝一口酒,看一眼墙。效果也不赖,经常能把人喝醉!
     让酒馋的没办法了,没钱买,目光就对准了人家户外散养的鸡鸭鹅等家禽。全关城村的光棍屋应该不下一二百个吧,当然,有相当一部分是守规矩很老实的,但每个晚上,肯定会有一波一波的年幼地四处转悠,到处寻找自己的“菜儿”!谁家丢个鸡🐔少个鸭子的事时有发生。就是没有参与过这类事儿的,也有很多人都品尝过带有浓厚“賊味香型”的炖鸡炖鸭子吧?是挺悬的,弄回来的鸡鸭去毛开膛剁成块儿,下锅里只放入水和有限的几样调料,香味就能传满整个胡同!每当那时,经常招来“大贼”吃等食……

      我家老宅子之前发文介绍过,有八九户的大杂院,后来减少到六七户。我们好几个同学曾经就在我家老宅子一起睡觉。我三爹家在院里养了十几只柴鸡,因为院子过于狭小,没处搭鸡窝,到了晚上,这群鸡有的卧在窗台上,有的就在梯子蹬上过夜。我们司令部的几个人拿这些鸡开始练习“抱鸡技术”。没有经验时,一碰到鸡它就发出“咯咯”的叫声,需要用手从鸡脖子下方到后背轻轻的往下抚摸,让鸡逐渐淡定,再同时伸出两只手,拇指食指轻轻按住两侧鸡翅膀,同时用中指无名指拖住鸡腿,再轻轻的移动离开原处,这样无声无息的“抱鸡”成功。黑暗中,你甚至可以把它抱到挺远的安全地带!但在实战中,如果遇见不老实的,无论鸡鸭鹅,能在不到0.3秒的时间内,令其尸首分离!

    以上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为接下来的故事铺垫背景。
    夏至前的凌晨,刚刚5点钟早就大天大亮了,我起来洗漱后,清扫木器厂大门周边,刚淋完水,两个大小张三李四(化名)骑着自行车就到了。这个时间来厂里令人挺意外,张三也在木器厂上班,但每天8点才到。李四超级爱睡觉,从来没起过这么早。问他们今天是不是看差“称”了?他们也不回答,骑车径直来到木器厂东南角的厨房外,我这才看清,李四车子上还有一个麻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我过来打开一看,好家伙,公鸡母鸡有十二三只,北京大河鸭两只,还有一只大兔子。鸡鸭大部分都没有了头,只有那只不会叫唤的兔子幸免于难!
    我立刻明白为什么他俩起这么早来县城了,于是赶紧烧水,一起择毛, 俩人念叨着:昨晚太热,睡不着觉,出来遛弯时路过哪里,看见了几只鸡,于是逮住一只。又过某处捉了一只兔子,感觉不够吃,在村里转悠了一整夜,才弄回这些……我们仨一直忙和到工人上班,终于搞定。此时杜师傅也开门来干活,我们过去找他,说家里一个鸡窝塌了,砸死了一些鸡鸭,帮忙给炖熟了。热心肠的杜师傅满口答应,还特意借来一个八垠锅,各种调料呛火加水,还放进一大块猪肉皮,安排好后,才干自己店里的活儿。
    这时我们开始联系在县城上班和上学的好友,中午前来了五六位,又叫上厂里两三个位不错的同事,杜师傅专为我都腾出一个雅间,给送来几瓶二锅头,各自散去……

     我与张三李四喝的晕乎乎的睡到下午,杜师傅过来串门,问我们这鸡鸭到底哪来的,因为在我们喝酒时嘴里吐噜出来了,趁着酒劲未过,就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为人正直杜师傅立马骂我们一顿,并叮嘱,人家谁养鸡鸭都是为了吃个鸡蛋,你们这帮混蛋糟蹋别人,不想想人家的辛苦,以后想喝酒了找我,别吃饱撑嗯干坏事……你们就纯粹是一帮黄鼠狼下转哦!
     最后杜师傅“意味深长”的说:我琢磨着这么一大锅,你们怎么也得给我剩点吧,好家伙,干完了活儿我一看,就剩下一点汤,我又切了一些土豆放进去,炖了炖吃的饭,连个鸡爪都没给剩啊!自此以后,杜师傅见到我都几个在一起,就说:关城这一群黄鼠狼!
   现在想想,年幼无知我们确实有点忒不懂事!人家杜师傅又忙和给炖鸡,又给了好几瓶白酒让我们喝,还炒了好几个菜,居然没人想到给人家剩下一点肉。
     至于偷鸡摸鸭这缺德事儿,60后70后干过的还真是不少,也是那个艰苦时代造就,现在,就是满街的鸡鸭你可以随便逮着去吃,年轻人也不会费这工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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