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应是感恩时(之三)

(三)感恩有你
人生巅峰休癫狂,人生低谷莫惆怅。人生如戏如茶梦,人生如酒自酝。
每每从如东老中医处复诊归来,母亲总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眼里流露出无比担忧之情。身体渐渐恢复之后,她曾经问过我:“你当时可有一丝丝害怕呀?!”我明白她担忧的是什么,也知道问的是什么,但我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有什么好害怕的!”她便戏称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呆子,(我有小时便有呆子之称的)说:“呆子也有呆子的好处呢!”
其实,她并不知道,我虽然没感到害怕,虽然我明白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但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芳魂早陨英年早逝又是谁愿意承受的呢?可这生老病死的事情自有天命,谁能说得准呢?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且由他去吧!于是,一颗红心两种打算,在夜深人静时记录着我的发病症状与发病时间。按民间风俗来讲,万一真的大限也好有个依据,甚至连器官捐赠的事情都常常在想,我并不介意活着给医生做医学试验,死后给医生做医学研究。我朋友便玩笑地说:“你还是好好珍重吧,你那器官上上下下这个炎那个症的,谁稀罕呀?!”我每每一笑,不置一词。而每每在手机上更新记录时,(那时连在电脑上打字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觉得自己伟大得像SARS病毒流行时,由上海越剧院排演越剧王子赵志刚主演的《被隔离的春天》中的齐春晖。所幸的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医生有回春之术,意志有回生之效,他战胜了病魔,我也战胜了病症,我们都活下来了。
婆婆与我母亲不同,母亲虽生在农村却学过知识也算半个知识女性吧,婆婆却因为小时种种原因没能完成小学学业,所以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女性。她有着农村女性的愚昧更有着农村女性的憨厚与善良。她没有能力为我求医问药,更没有能力为我东奔西跑,更多的时候她寄希望与那些泥塑木雕的家伙,热衷于求神问卜之类的研究,拿着香灰当仙方,拿着棒槌就当针,如抓着救命稻草似地信奉着所谓的神灵,喝着由香灰与几根药草合成的所谓“仙方”。在我一次次拒绝后,她总是一言不发,但从工厂里听到什么小偏方小药方之类的东西,就拜托别人写下来带回来让我试着服用。那段时间家里总是飘着各种中药的味道,也不管什么“病急乱投医,乱投无好医”的话了,也不管什么“是药三分毒”的话了,用医生的话说:是药都有毒,先得活下来再说。现在我常戏说自己是“百足之中,死而不僵”的呢!
所谓物极必反,天天喝着那“虎狼之药”,日日循环着那“服药治疗治疗服药”,纵然是神仙也腻烦,何况我只是一个凡人?每服完一个疗程,我都不想再去治疗下一个疗程了,先生便像哄小孩子似地许诺:“去吧,只要你肯去,回来我奖励你和儿子一人一根棒棒糖。”我非常高兴自己曾经是个小孩子,现在在病中仍然可以装作是一个小孩子,由着先生用棒棒糖哄着。说老实话,我的脾气是很不好的,(这点别人看不出来的),尤其在病中,莫名其妙地冲他发火是常有的事情,他也只是呵呵呵地笑着,一句怨言也没有,有时会喊儿子:“儿子,拿灭火器来,你妈妈又要发火了!”此时纵有万丈火势,也只有销声匿迹了。当复诊归来,他真的会为我和儿子各买一根棒棒糖,我便真的由他用“棒棒糖的诱惑”哄着服完了10个疗程的药。
自古“良药苦口利于病”,可这良药终究不是糖啊,实在难以下咽,有时是哽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那滋味真是说不出的“苦”啊。于是当公公很负责任地早一碗,晚一碗地将药煎好,端到我面前时,我真的好想砸了它。药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一股中药味直刺鼻梁,在空中弥漫久久不散,我皱着眉头摁着鼻子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这碗“药”,真的不想喝下它。这时不知是觉得好玩,还是深受“亲有疾,药先尝”的古训,越儿(与我合租房子燕子的儿子)跑了过来,用筷子蘸了一点汁水放进嘴巴里:“阿姨,这药不苦,真的!”这孩子将在我第一次喝药时为我试药的情景又重演了一遍。望着孩子纯真的眼神,总不能辜负了孩子吧,我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一闭眼,一扬脖咕咚咕咚将它喝个精光,儿子便递过一块糖:“妈妈,给你糖……。”
病着固然难受,赋闲更是无趣,好在我还可以在精神略为可以时完成我未修完的学业。我在病中参加了电大学习考试。每次遇到一个朋友,她总是会说:“我很欣赏你,你很阳光。每次看到你,你总是给人带来一脸的灿烂。”人其实都是有两面性的,我更愿意去展示阳光的一面,只要心中有一缕阳光,就没有狂风暴雨的时候。一些负面的东西且让自己承受好了,再说展示给别人后,能指望什么呢?大体是别人同情的眼神与一声叹息罢了。
这种观念除了是我的本性,还不得不提一个人,一个也许在这个社会可有可无的人,他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以捡垃圾为乐趣,但却他简单快乐地生活着。我每次去厕所都会遇到这个老人,他每天起得很早,逢人便叫姐姐。看见我也是一声很礼貌地:姐,早!其实我原本是不屑与他说话的,现在倒觉得自己很是渺小,他却越发得高大起来,人家做着力所能及的事,人家也将阳光传递着大地,总比我困守家中坐吃山空强百倍,总比我无所事事却大事不想做小事做不了的人要实在得多。于是,当他再次面带笑容给我问着早安的时候,我也愿意出于尊重,回应他一声:“早!”然后看着他迎着朝阳高高兴兴地远去……
地藏王曾说过:天下男子皆我父,天下女子皆我母。周启明先生曾说:“因为我有妻子,所以我爱一切的女人,因为我有子女,所以我爱一切的孩子。”爱父亲爱母亲自不必说,我也爱孩子,而且确实我是很爱孩子的,不仅是爱我自己的孩子,我爱所有的孩子。我还是孩子时,就喜欢带比我小的孩子,自从有孩子后,更是不停地带着孩子,带我自己的孩子,带朋友的孩子,带亲戚的孩子,最庞大的一次是我带着六个小不点排着队,浩浩荡荡地去大剧院看戏。我付出不是为了索取,所以我并不指望得到回报什么的,只因为我确确实实热爱孩子。于是那次应朋友之邀请,我还是抱病去了一家早教园。尽管那时我还在病中,尽管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没能继续下来。但在当时,当我天天看到我的宝贝们在我引导下,慢慢地成长,快乐地生活着,我的内心是还是十分喜悦的。也许我的歌唱得荒腔走板,舞跳得颠三倒四,但宝贝们的喜怒哀乐总是在牵动着我的情绪。在这一点上,我带给他们快乐时,他们也带给了我无比的幸福。所以对于我的康复,MY BABY——你们功不可没!
……
我的至亲,我的亲爱的朋友们,感恩有你们!感恩有你们陪伴!“如果我的死能演出人间悲剧,那愿我的不死能演出人间喜剧”。
回忆流逝的岁月,总有一些人一些事让我难以忘却,总是情不自禁地记录下他们的点点滴滴,然而我是一个庸俗的人,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是一个罪不可恕的人呀,我总是在不停遗忘,不停地顾此失彼,不停地疏漏着某些人和事。那也只能厚得脸皮黑着心地恳请大家宽恕我,且待我忆起时单独作记罢!
渐渐地回归健康道,回归到非病即忙的生活,没有了疾病的困扰,没有了养病的宁静,曾经心理以及生理的灾魔让它化为乌有,唯有感恩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