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少出门

笑话与哲理-11

没事少出门

文/墨吟

图：禽滑厘

苏轼所著《艾子杂说》讲了四十个笑话，其中第十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

齐国有个叫田巴的人住在稷下，自恃博古通今，赞许三皇（伏羲、女娲、神农）而非议五帝（太皞、炎帝、黄帝、小皞、颛頊），与人辩论，一天能驳倒千人，其口才无人能敌。

有一天他的大弟子禽滑厘外出，遇到一个老太太对他作揖道：“你不是田巴先生的弟子吗？想必一定学到了田巴的辩才。我有个疑问，想请教你。”禽滑厘说：“你不妨说出来，我大概可以帮你解惑。”老太太说：“马鬃向上生长而短，马尾向下生长而长，这是为什么？”禽滑厘笑道：“这个问题太容易了，马鬃向上生长，逆势而逞强，故天使其短；马尾向下生长，顺势而谦逊，故天使其长。”老太太又问：“那么人的头发逆势向上反而长，胡须顺势下垂反而短，这又是为什么？”禽滑厘被问得茫然语塞，只好说：“我的学问有限，待我回去请教老师。你留在这里不要走，我很快就回来告诉你。”

禽滑厘马上来见田巴说：“刚才一位老太太问我为何马鬃短、马尾长，弟子以逆顺之理回答她，对吗？”田巴说：“回答非常好。”禽滑厘接着说：“可是她又问我为何头发逆而长、胡须顺而短，弟子不知怎样回答，特来向老师请教。她还在外面等候听回音呢！”田巴低头想了半天，突然以弟子排行称呼禽滑厘，大声斥责道：“禽大！禽大！你以后没事少出门！你看你惹出事来，弄得我也不敢出门了！”

这个笑话的讽刺意味深刻而含蓄。

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岂能用所谓“逆顺之理”生搬硬套？田巴赞许三皇而非议五帝，其实也只是个人偏见，估计用的也是“逆顺之理”。只不过他自恃才高，在学堂上把弟子们懵住了。所谓“一天能驳倒千人”，乃大多数人不愿理他罢了。

老太太提出的问题，属于生物学范畴。动物和人类的毛发生长，是在生物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与“逆顺之理”无关。譬如头发的颜色，与种族有关，黄种人长黑头发，白种人长黄头发。至于胡子，则与性激素有关，雄激素水平高，胡子长得快而密，女人的雄激素水平很低，故不长胡子。难怪禽滑厘回答不了，连老师田巴也被难住，只好以“没事少出门”来加以掩饰了。

一个人学问再好，也不可能什么都懂。即使是万宝全书，也会缺一角。学海无涯苦作舟，活到老学到老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