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水，益博社会工作志||益见

南阳益博社会工作服务中心 王玉

2021年5月16日，晴，周日

一场夏雨之后天骤然冷了起来，早晨穿一件单衣，显然难以御寒。怕耽误了行程，早晨五点半就起床，白水的早晨看起来比南阳冷清不少，从白水到北矿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和冯老师洗漱完毕，潘哥就在楼下等着接我们。白水说老人办事是件大事，今天是最繁忙的时候了，上午要起表叔坟，下午要接客晚上要奠酒，这都是张忙的事。

到北矿，已经搭起灵棚，老人已经抬棺出来。按照预先选择的吉时吉日，一群专业殡葬队出发去表叔的坟墓上去。黄土高原，原上多是雨水冲刷的山坳，这里土层深厚。本地人都说，生在河南，活在四川，葬在陕西。河南气候好啊，四川美食多天府之国啊，陕西土层深厚干旱，多是皇帝安葬的地方，葬下去不容易腐朽。

从北矿往南穿过一个村子，这是土著人居多的地方。1942年动乱前后，天灾人祸频仍，人们往往逃荒讨饭到了白水，这些人中山东河南居多，以河南最多。因为这里地多人稀，虽然是望天收，但是种一点就好多了。一场雨一夜地面可干了不少，走起来不滑。顺着路边的果园小路，这里曾经是我的父辈走过的路，讨生活的地方。一直沿着路走到表叔的坟地前，风吹拂着山沟，一阵嗦嗦。几个帮忙的老师一起，说着注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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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管是哪一个行业都有精英。殡葬也是如此，起坟迁坟安葬，每一样都有熟悉的规则。冯老师根据时辰做了法事。等着挖掘机过来，开挖掘机的师傅年纪不大，但是操作娴熟，不过十几分钟，已经挖到了墓门。墓门完整，打开之后，墓内的摆设贡品一应俱全，包括洗漱用品，童男童女，长明灯等，四把塑料凳子，门前还有一幅麻将，这是表叔的最爱。

这是一个柏木棺材，显然室内干燥，除了挨着地的木衬子有点朽，其他完好。一般都是打开凉一下，跑一跑尸气。冯老师说，尸气其实是一种有毒气体，还有尸虫就是细菌。人们做法烧表，一个重要作用是遇到尸气多的时候会燃烧，驱尸气。陪葬品被丢弃，一般迁坟，也就是做新桩子，就会有新家具。一只喜鹊在柏树枝头鸣叫。这跟搬家一样。陕北白水一带的风俗，自带着河南和陕北柔和在一起。所以算是多元融合在一起自成风格。大哥说表叔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曾经看过这个地方。因为怕埋到，

长子长孙带着照片一起，一阵礼仪之后缓缓开启了正式迁移的程序。在新的墓地，延祥哥安排了推了新路，一天时间修葺一新的墓地。按照要求重新把棺木放置封口，只是发现一个墓门有点裂缝，让师傅做了调换安排。这里脚蹬龙山，得天地灵气，有些许气势。麦穗可以揉出麦子。烧烧就可以吃了。这里原来是一个老路，早年开煤矿的时候曾经可以过运煤卡车。荒废之后长满了酸枣树和刺角芽，偶尔有野鸡的名叫。安葬也是按照路数，大哥已经憔悴很多，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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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去，灵棚已经搭好。按照白水风俗，是在逝者去世后的第三天或者五天送葬的，一般情况下在去世当天就必须通知亲友，俗称发丧。同时在自家门前张贴白对联，在门口张贴祭帖，当天就开始正式进入祭奠期。大哥跟着唢呐请唢呐乐队参加，根据季节情况，一般在15:00左右吃过下午饭后，就开始由儿子，孙子及逝者的晚辈未出五服的亲属组成的孝子队伍跟在乐队后边去祖坟邀请各位祖先灵魂回家参加祭奠（俗称请灵），一般情况下分三次将各位祖先的灵魂全部请回家。因为这里的花圈都是纯手工扎制造，社区里就有一个纸扎作坊，做纸扎和花圈，还有鞭炮火纸，相当于殡葬用品店。延祥哥提前通知店里朋友。二宝哥带着过去，这里聚着不少人在扎花圈。中午没吃饭前，已经把该准备的贡品和花圈鞭炮墩子放到花园的十字路口，等待着下午的事。

下午抬礼、迎饭。问起管事的老人说，根据亲戚关系的远近排出次序，一般先是逝者的舅父家排在第一批，如果有几位的话再排大小，然后是外甥家排第二批，也按照大小轮序；第三批排干亲（就是逝者的干女儿），第四批为女儿辈的亲戚，第五批为更远的亲戚。延祥哥们跟主事人早早已经安排了单子。亲戚一般是伯母的娘家亲戚，然后就是老家来的人。接亲隆重，礼仪感极强。接的时候，大哥和三哥分两班，磕三个头让后有人接，吹吹打打的到灵棚上香，磕头祭拜。这些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

晚上是奠酒。在奠酒之前是哭灵。哭灵人的煽情话，让我泪流满面。这是一个独特的职业，说唱哭，后来听舞阳老表说，哭灵的人是老家许昌长葛，那时候计划生育紧，躲计划生育到了白水，会唱戏，也就学着这个手艺。家有万贯不如一技在身。也就是这个原因，每次来献香奠酒的人都要跪拜，两个主持人拿着话筒指挥着礼仪和音乐，哭灵罢进入了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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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酒过程，摆设齐备，支客招呼奠酒的人而且把桌两边传送物品的人也安排好。祭奠的人来了首先双手抱拳，作揖一个接着在下边拜垫上叩四个头，起身向供桌走去，方步子三个半，到脚搭拜垫处跪下，有东边递物品的人，分别送上香一股、箔一块、糕一块、筷子一双、酒杯一个，接到后双手举至眉梢，一连三次，分别在西边接物品接下，最后送上的是酒杯，奠酒的人，手举杯子与胸口相平，由左向右，点三点，举杯齐眉，连续三次点。每次都要双手平胸，显严肃认真。总主事的老师先奠酒，先鞠躬，这是中国传统的样式，有三拜九叩，有十八拜，二十四拜，一招一式中彰显着本土文化的生命力。在这里，居然在这里原原本本的保存了。

几个老家来的亲戚，居然因为伯母的事聚在一起，那是我的父辈经常提起的人，他们的乡亲乡党情意，一句话居然能勾起不少回忆。我攒足劲头。一直持续到散场，安排着下来的守灵，我等着姊妹几个都在忙着。后来延祥哥说要陪老师，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矿上社区有规定，一般是十点前都结束，怕影响四邻休息。白水的夜静悄悄，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有虫子鸣叫的声音，进到屋里发现膝盖紫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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