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物语︱刁(diǎo)

这是 村庄物语 第290篇原创推送
乍一听,“刁”含有显眼的贬义。刁难,刁钻,刁猾等等,作为对一个人的评价,都不是好词。把这些词,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保管他都一百个不乐意。
但皖北农人有意无意间,把某种意义上的正能量,赋予其中。

我亲家的小孙子,乳名毛毛。小家伙刚过两周岁,趔趄着到处跑了。尤其是,他已经能够在大人的手机上,划拉出来他喜欢看的页面。操作电视机的遥控器,也很熟练,轻易地就找得出动画片。来客来人,送客,他知道摇着一双小手,跟人家“拜拜”……
人都夸他说,毛毛“真刁”“好刁”“刁的很”;也说“能”。一个“刁”,一个“能”,那一副天真,可爱,聪明,活泼的劲头,尽在其中了。

这是皖北村人有关“刁”的别样之用。现场的成年人一边鼓掌,一边哈哈笑,一边夸着“刁”“真刁”,就是他们对天真、聪明孩童最大的点赞。在这里,“刁”的贬义,已经荡然无存了。相反,它突然一个转身,成了夸赞、褒奖的代称。
可见,褒义之“刁”,皖北人口中,就是心灵巧,聪明伶俐的意思。
顺着这个思路,皖北农人把“刁”再往前推一步。心里面有空,也是“刁”。

有的人看上去一副木然模样,其实他心里明镜儿。做起事来,井井有条,有模有样。一般人觉得困难之事,他最后做成了。人说他“愣脸刁心”。也有的人,明面儿上对某人某事漠不关心,或者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实呢,他心里有数,话该咋说,事该咋做,他内心里都有一本清账(明白账)。对他,人也说成是“心刁”。
这里的“刁”,即使不说是夸赞,至少贬义是没有的。

皖北农人教育自家孩子,常说的是:别的人在打“漂漂油(无所事事,不干正事)”的时候,谁能够闷着头做事情,谁就是“刁”。孩子贪玩,偏有那懂事的孩子,一门心思把功夫下在念书上,一考试,必得一张大奖状。他这也就是最大的“刁”。皖北乡下老辈人梦寐以求的,就是晚辈中个个都能“刁”起来。
在一定意义上,心之“刁”,几乎成皖北人的一样追求了。不“刁”,农田耕作,就慢吞吞,赶不上趟;人与人之间相处,就会吃亏,或者叫人家笑话;出去闯荡,历练,也会没有收获。就连念书,如果不“刁”,书都会白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