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瑞易行杯”我和我的美域蓝田征文11号作品】李社峰：月亮的清辉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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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水美文》

︱第610期

中国 ● 西部文学微刊

Chinese Western literary journal

「月亮的清辉」

文/李社峰

月是蓝田的圆，光是蓝田的明。长久以来，无论少小，还是如今中年，我都是这样认为的。不信？你去看看。

我的老家在蓝田，蓝田隶属于陕西省，是个极普通的县，也是个非凡的县，历史悠远，文化厚重，无论在《史记》里或者《资治通鉴》里，搜一下就有几百个结果。在这片土地上出名、定居、暂居或者路过的名人多不胜数，留下许许多多的诗句和故事。蓝田的地貌很有特点，东边是川、南边是山、北边是岭、西边是塬，中间一条灞河生枝长叶地将这山岭塬川相连。很明显，这就是中国地貌样板的模型。

我家在灞河边，距山不远，距岭不远，一年四季，景色各异。这儿风调雨顺，少有饥荒；这儿河流纵横，物产丰富，似乎江南水乡搬到这黄土地来了。这儿民风古朴，自然自然，是一块净土，离繁华很近，离繁华又很远。这儿是上天的宠儿，得到眷顾，即使月亮也与众不同，更皎洁更明亮更柔软。

月光如水，流淌于村庄和田野，四周静谧。我在学校加紧排练节目，因为明天要表演。我是小英雄刘文学，另一位同学比我壮，扮演恶霸地主刘文彩，好几个同学围着看，嘻嘻哈哈地评论。完了我忽然醒悟过来，我家距学校较远，有两公里多，小路要过河翻岭，还要路过两座坟茔，而其他同学都是学校所在村的。这可咋办？几位同学一商量，决定送我回家。

初春的夜晚依旧寒冷，南山依稀可见，如连绵巨大的屏风，月亮在南山上面，明亮如镜，轻柔的光带了丝丝凉意充满天与地的空间。田地里的麦子支楞起身子，黑黝黝地覆盖着田野，衬出小路的明光。同学们说说笑笑，你踏着我的影子，我踏了你的影子，大家一起踏了树的影子。几个人路过周家村的一个个房子，跳过周家河的一个个列石，爬上横亘的大土岭，他们站住了，我打了招呼跑下横岭，疾步奔向村子，有人喊了：刘文学，到了没？我到了村口，村里的黑狗叫了两声，我转过身大喊：刘文彩，我到了！我到了！我看到几个小黑点消失了。田野里除了月光，还有伫立的柿子树。那年，我上小学二年级。

天热了，麦子抽了穗，布谷鸟在村头的大榆树上叫了几天，田野逐渐由绿变黄，像撒了金子晃了农人的眼，麦子熟了，麦忙到了。从天亮到天黑，爸妈、大哥和我收割、搬运、碾场、扬场，颗粒装袋；从迎来太阳到迎来月亮，一家人轮了镰刀、扛了麦捆，拽了碌碡、扬了麦子，扫了麦糠。月光下，一天的事终于忙完，一家人终于可以休息，可以吃晚饭了。油旋馍、油泼辣子、灰灰菜、鸡蛋汤都端到麦场，家人或坐在木掀板上或坐在扫帚上或坐在袋子上。微风轻拂，房后的大杨树哗啦啦地欢笑，小黄狗顺从地卧在我身旁，莫名的幸福从我的心底升起，我忽然觉得月光是那么的明亮，像一盏悬空的明灯，亮得耀眼。我觉得月亮也是那么的温柔，流光如水，如母亲的眼神，饱含着爱意投向孩子。那年，我上高中二年级。

暑假是所有孩子的最爱，当然也包含我了。白天，太阳如严父一样灼热，空气似乎都在燃烧，叶子困乏地打着瞌睡。到灞河里游一会泳；去苇园里找一番鸟蛋；在村里转了几圈，用蜘蛛网黏几个叫得人烦的知了；铺开席子，在土房的地上撇了腿睡上一觉。午后挎了篮子或带了背篓满世界地找草割，草交回村里饲养室能赚工分，工分可以分粮分钱。当夕阳不但染红西边的云彩还染红村庄时，几个人带了盆子，相约去周家河里抓些螃蟹，顺便再洗洗。

螃蟹总是在傍晚时从石缝里悄悄地出来放风，有些上到石上，有些趴到水边，我们跑过去抓，和捡拾一样方便，一会儿功夫，就捉了不少。此时太阳红着脸完全消失在西北的黄土岭后，月亮则及时地从东南的山后透出头来，像一个玉盘，清静透亮，盘上绘了画，有山有水有人物。月光很浓，洒向河水，河水泛起粼粼的光影，如扭动的软腰，随着流水的哗哗声翩翩起舞，勾人魂魄。忽然，上游传来妇女的笑声，混杂在水声中时隐时现，她们乘着月色来洗澡，嬉闹月中。

夜晚，凉爽的风牵着树梢摇动，如在涂鸦天空。苍穹深邃，繁星似锦，明月高悬，孤傲清高，辉如雾，光如纱，从南边飘过来流过来，过了苇园，惊起几声鸟叫，水里的蛤蟆不服，一展低音炮的歌喉；知了听到了，不甘寂寞，扯开嗓子拉长音调唱歌。月光流过稻田，蚂蚱一阵慌乱，纷纷跳起，不知所措。萤火虫嫉妒了，点亮灯笼，排成队飞出稻间，欲比高下。月光流到村里，惹得人们带了席子、被褥去打麦场睡，我也去了，虽然家人不乐意。

打麦场上热闹，席子一字排开，枕头一字排开，人一字排开，仰望天空。天上热闹，星星都出来亮相，群星璀璨，耀亮宇宙。但对地球来说，再多的星辉也无法比拟月亮的光芒，她清辉四射，不热烈不冷淡，不张扬不颓废，柔情似水，静静地守候。太阳来了，她悄然隐去；太阳去了，她默然地接班，撑起一片明亮的天空，若把太阳比做父亲，那么月亮就是勤劳的母亲。就说么，月亮总是那么的亲切，总用温柔的手抚摸着我。

凉风习习，将白日的燥热驱赶得无影无踪。在月光里，大人们的话题自然与月亮有关。他们说月亮上有广寒宫，宫殿用冰块砌成，所以月光没有温度，不像阳光那样热烈。说广寒宫里住着嫦娥，嫦娥是王母娘娘的女儿，特别的好看，但不听话被赶到那里了。说猪八戒好色，常去打扰嫦娥，嫦娥嫌他猪头丑，但喜欢他的憨厚实诚，所以常留下来坐在一起喝酒。“你们仔细看，月亮上是不是有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大人的提示下，我们的目光都投了上去。“月亮像我妈烙的托托馍，还有烙焦的花纹。”晓刚打趣地说，引得一片哄笑。大人们转了话题，聊起生活里的五马长枪，说月色里去山里砍木头，总感觉身后有人窸窸窣窣地跟着，猛地扭过头去看，只有自己的影子。说有人被鬼迷住了，一整夜不停地赶路，天亮时发现自己就在昨晚路过的坟头边。说有人懂鬼道，晚上懒得走路，让鬼抬着，他躺着数星星，忽然鸡鸣，人被扔到猪圈，把猪吓了一跳。说王家沟的苹果熟了，几个人口馋晚上去尝，惊动了村人，被撵到苞谷地里不敢出来，后半夜才溜回家。

初三的第一学期，我在父亲所在工厂的子校上学，第二学期的中考前夕，和朋友从西安返回老家。那天同学相送，耽误了时间，乘坐的长途公交只到县城，县城距家还有三十里，但天已落下黑色的帷幕。两人无依无靠，背包和怀里都是书，不会住店，舍不得钱，也害怕被骗，那只有沿着公路走回去。那天，月亮皎洁异常，黑夜似乎不存在，公路两旁的白杨树成队站立，影子斜铺在路上，像画的一样。我们两走走歇歇，走时，在光影里探索，或闭眼感受柔软，或数着步数；歇时仰望长空，月挂树梢，可亲可近，但又神秘莫测，心不可及。行至灞河边，口渴难耐的我们爬下来一通豪饮，真好，离家不远了。这时，对面有两人趟水过来，竟然是父亲和朋友的父亲，原来，他们在车站没等着我们，天黑了很久后，想必我们今天没走就回了家。到了半夜，父亲睡不着，叫了朋友的父亲一起来再看看。等我们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钟。

大学毕业后，我在西安成家落户。时代变迁，老家的村里人搬走或进了城，父亲在十年前去世，母亲依旧守着村子，守望着周围的田野，迎来太阳，送走月亮，迎来月亮，送走太阳。我常回家看望母亲，晚饭后若月朗星稀，就到房顶坐坐，听大杨树的拍手声，看星星看月亮看远处的南山，所有的一切触手可及，如在梦里，也在现实。

在老家，我有时去朋友家喝酒聊天，酒后踏步而回，恰巧有月光，感觉特好，空气清新温润，田野里的庄稼或树木焕发活力，明月悬空，似乎专门为我照亮，实际上，她普惠大地，清辉洒满山川岭塬，照亮所有回家人的路。此时，我就希望路再长点，再长点，不想结束。

如今，无论走到那，每每沐浴月亮的清辉，我就自然地想起蓝田老家，想起少时的儿歌：月亮夜，明晃晃，娃在河里洗衣裳，洗得净净的，捶得棒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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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李社峰：男，高级工程师，陕西蓝田人，喜欢徒步、摄影、用文字记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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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名单位相关介绍：

陕西晟瑞易行实业有限公司是一家综合性跨行业经营的现代企业。业务范围涉及能源、娱乐、餐饮、酒店管理、及环保产品的研发和生产等多个领域，随着企业经营的需要和企业战略的调整，晟瑞易行实业将战略重心移至美丽的蓝田，本着“诚信、厚泽、共享、共赢”的商业理念，努力将其打造成一家立足蓝田辐射全国的综合性、现代化、生态型，具备完整产业链的新型企业。

“耀日为晟，华彩日瑞”。晟瑞易行实业，一个年轻且充满朝气的现代企业，始终以敏锐的商业视角和先进的经营理念，稳步推进企业的市场深耕。所有员工更是以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公民角色，慈心济困，广撒爱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践行了企业的社会责任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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