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文明:连载5

环境始终制约人类发展

我们可以肯定,人类发展的外部环境干预就是气候与地缘,而且这两项是人类永远无法反制的,永远被动于它们、从属于它们。假如说这是人类发展的一个定律或规律之一的话,那么基本上这是绝对的,如同地球有重力加速度一样是个可见的铁律。有人认为,在现代社会人类可以脱离气候与地缘的影响,我认为这是非常肤浅的看法。

旧大陆与新大陆之间的相对隔绝与遥远尽管导致了人类的进化仅只在旧大陆进行,但其他诸多动物却并非如此,比如恐龙和马匹以及狼群就在几个大陆之间到处奔跑。所以,人类是地球上一种非常被动的动物。

白领海峡其实很狭窄,它的隔绝并非主要是因为海峡的宽阔,而是因为此处距离非洲这个人类的摇篮太远,并且位于北极圈内,而太平洋又太辽阔,所以,喜暖的猿人很难从非洲到达北极,再穿越冰水。实际上大西洋的北端也是一个猿人可以进入的地区,但同样长期因为位于北极寒冷地区,也没有猿人光顾那里。后来更多现代人从白令海峡进入美洲而非从冰岛进入,是因为白令海峡很狭窄,非常容易结成冰桥,追赶动物的现代人一不小心就跑进了美洲。在哥伦布之前其实有许多欧洲人从冰岛附近进入过美洲。不过在猿人形成之前的一千万年之前北极地区也曾经有过非常温暖的时期,所以,猿人始终没有进入美洲是多方面原因限制了他们。

人类在旧大陆进化了几百万年也没有进入美洲,首先说明气候与地缘构成了一个有效的关槛出现在白令海峡等地。人类不会飞,游泳也是仅可短程为之,甚至人类早期也没有达到过澳洲大陆,直到大约5万年前现代人才从裸露的岛链进入澳洲大陆,然后因为气候的变化岛链消失,澳洲现代人竟然与其他地区的人类彻底失去了联系。所以,早期人类就是自然环境的奴隶,并且主要是气候与地缘的奴隶,他们甚至不如其他动物的境况。

马匹和狼群的毛皮比人类抗寒,并且他们游弋速度更快,他们比人类更加自由自在。鸟类更是自由的宠物。

这也说明,人类很早就进入裸猿时代,由于没有毛皮保护,又缺乏御寒能力,从裸猿及其后代在26000年前从来就没有越过白令海峡的事实看,人类的祖先起码在200万之前乃至更早就应该失去了毛皮。

猿人进化史建立

猿人是在非洲进化的,或者主要是在非洲进化的,这已经成为一套科学界共识。

人类早期的起源之谜深埋在旧大陆的地层之下,地质学家、人类学家与古生物学家共同奋战书写了地球生命起源史。

有关人类的进化史基本上更多是一百多年内从各地的猿人化石建立的猜想序列,20世纪是人类进化树形结构的主要建立时期。很明显,1859年达尔文(Charles Robert Darwin,1809年—1882年)进化论的出现具有决定性的影响。1871年,达尔文又出版了《人类的起源与性的选择》一书,说明人类是由已灭绝的古猿演化而来。

之前的西方世界认同《旧约》的创世纪逻辑,认为世界与人类都是上帝创造的。与之相对的东方对于人类的认识也基本类似。我从小伏在邻居老太太的膝盖上听到的女娲造人神话就是中国人类的起源故事之一,南方中国则主要流行“盘古开天地”的传说。在那些豫西流行的神话里,人类早期的主要发展脉络是大洪水覆盖了全世界,唯一剩余的一对兄妹在磨盘神迹的引导下被迫结为夫妻,人类由此开始重新繁衍。这些世界各地的大洪水故事可能是由一些中亚与西亚附近的强势人群传播到世界各地的。瑞士心理学家荣格(Carl Gustav Jung ,1875—1961)在1922年出版的《论分析心理学与诗的关系》中根据人类早期神话接近判断它们是一种集体无意识,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当时对于人类文明发展的认识是极其有限非常初级的,相信以后的科研会改写这一论断。人类起源故事有各种不同的版本,但是他们其中也有一些是类似的,那是都是人类迁徙传播的结果。这是因为之前的文明起源论是各地独立隔绝发展而形成的,而在21世纪里人类文明为总体同源的结论会越来越被广泛赞同。与旧观念配套的人类起源论也是各地独立起源的,这都是错误的,现在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新结论,就体系就逐个坍塌了。不过还是让我们先看看旧体系是如何建立起来的吧。

包括达尔文、F.恩格斯与海戈尔在内的诸多研究者最初推断,人类一定是在热带或亚热带进化的。1911年,古生物学家马修出版了《气候和演化》,他推论猿人是在中亚进化的。但最初由于欧洲的科学发达,欧洲当地发现的猿人化石比较多,还误导出人类起源于西欧的理论。

1891年,一位荷兰医生,后来的人类学家杜布瓦; 杜博斯(Eugene Dubois,1858-1940),在热带的印度尼西亚中部州(Medium)特里尼尔(Trinil)发现了当时世界上最早的猿人化石。这个发现遭到很多质疑,因为他是个民科,来自教会的压力也很大。基督教自始至终反对进化论,认为人类是上帝创造的,并且他们曾经推算出的人类只有6000多年历史的理论曾经长期在欧洲作为标准流行。

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应中国政府邀请到中国进行矿业勘探,之后的中国岁月使这位考古学的民科几乎成为中国考古学的创始人。1921年安特生和美国、奥地利的古生物学家师丹斯基共同发现了周口店遗址。1927年起周口店开始正式发掘。1929年发掘队伍中的中方学员裴文中在周口店龙骨山山洞里发掘出第一个完整的猿人头盖骨化石。此后此处发掘出数十万件工具与猿人残片,其中“北京人”的生存时间大约为50万年前。这些发现动摇了欧洲为人类起源地的旧理论。

1930年美国生物学家在印巴交界处发现了生活于700-1400万年前的拉玛古猿。顺便提示一下,今天的人类学家从古老的猿人化石推测,人类祖先在700万年前已经开始试图直立行走,有人甚至认为其最初发端在1000万年前。

1931年英国考古学家路易斯·利基在东非大裂谷一个名叫奥尔杜威峡谷找到了一些原始石器,它们是用河卵石或砾石简单打制而成。1959年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南猿头骨,学名为“鲍氏南猿”,一般称其为“东非人”,其生存年代距今170万年。由此,人们开始推断,人类的发祥地很可能是在非洲,而非之前认为的欧洲或亚洲地区。

进入20世纪70年代,世界范围内古人类学的重要发现和研究获得了长足的进展,各种相关爱好者与民科们开始退出人类学领域,职业人类学家开始专业的稳定推进。在亚洲的中国、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在欧洲的希腊等地都有古猿化石相继被发现。至今最古老的非洲之外的猿人化石出土于格鲁吉亚,时间为180万年前。格鲁吉亚属于亚洲,不过所处位置恰好为欧亚之间。

1974年,由美国古人类学家约翰逊领导的多国考察队,在埃塞俄比亚的阿法地区发现了一具南猿骨架,以后被定名为“阿法南猿”,其生存年代超过300万年,她就是著名的夏娃“露西”。

1990年代,大批的猿人化石在非洲继续被发掘出来,但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地区的猿人数量与时间长度上都与非洲地区的不能相提并论,从而人类在非洲连续几百万年的进化链得以最终确定。而且,科学家们推断,,年代最早的类人猿在非洲的存在时间可能远达3500万年前,其后类人猿在非洲之外的旧大陆也屡有发现,但无疑非洲是猿人化石最多的地区,并且从化石链条到工具的契合,从数量到进化链,都证明了非洲就是猿人进化的天堂。

21世纪新兴的的分子人类学在进化论的基础之上,继续确认我们人类的祖先,现代人,也是连续进化于非洲,并于大致七万年到十二万年前之间数次走出非洲的,最终他们散播于全世界,进而发展出了今天的所有人类文明活动。

东北非的特殊性

地球生命包括人类是在大大小小的气候年轮缝隙中的幸存者,很多物种不能越过这些缝隙就永远消失了。人类在进入现代人的过程中也曾经面临过灭绝的危险,有人推测可能某些时候只有一对现代人的夫妻存在,是他们将人类发展到了今天,所以,古代相传的兄妹被迫交合繁衍生育的窘境可能数次真实发生过。人类文明发展的偶然性特征一再显现,可以说这本身就打破了其统一必然性。换句话说,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发现的大文明第一个规律就是:没有绝对的规律。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继续探索人类文明发展规律,因为许多人实际上都在潜在按照人类文明有规律而实践与生活着,所以,我们不仅不应该停止研究,而应该加快研究,只是我们需要明白,我们的所谓人类文明发展规律都是相对的,是有条件限制的。

猿人在几百万年时间里为何主要在非洲进化?首先是演化为我们祖先的灵长类动物在大陆板块漂移之后恰好逐渐聚集于非洲;另外,因为非洲具有最广大的赤道温暖地区。灵长类动物与人类都是喜暖动物,原始人类不能抵御零度以下的严寒天气,只有温暖条件下才能发展进化,尤其是原始时期更是如此,这使得数次冰期之中只有非洲的猿人得以延续进化,其他地区的猿人很可能因为严寒而灭绝了。

地理因素也一直影响着地球动植物的进化发展。非洲的另外一个优越条件是他们有非常复杂多样的地形。在东北非这里有一条长达几千公里的“大疤”——东非大裂谷,这里分布着各式各样的火山群与熔岩湖。这种复杂的地形会在个别极端气候下维持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环境,使个别猿人群体在困境中也可以延续了下来,而其他地区的古猿在寒冷的冰期就只有灭绝的命运,因为他们的食物链很轻易地断绝。所以,东北非地区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重要摇篮,这是有多种条件限制的一个结果。尽管未来肯定还会有新的发现,但今天在多学科的交叉论证之下,人类主要在非洲进化这一结论越来越扎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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