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母亲？《吾乃母亲》

何为母亲？

是妊娠与生育？是乳房与奶水？是操劳与忧心？是慈爱与依靠？或者就像有人说的母亲的爱就是总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孩子？

伦理学领域有个著名的思想实验——电车难题，这个实验有个变种：急救室送来5个急症，需要马上做器官移植，否则就会死亡。这时又有了第六个病人，这个病人不需要做器官移植，但是他却与前五个病人完美配适。如果急症室的医生不去想办法治疗第六个病人，就可以等这个病人死后，用其器官救活前五个人。如果医生努力使第六个病人脱离危险，那也就意味着前五个病人得死掉。所以，总体而言，对所有人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任由第六个病人死去。例子非常极端，但你却不能否认这种选择并非没有道理，如果以所有人的幸福最大化为标准，这甚至可说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也就是唯一好的选择。那么如果这就是好的标准的话，母亲给孩子的也就是类似的好吗？

古代犹太人一直相信，宇宙间只有一个真神，这在当时是一个很不寻常的观点，相比之下，同时代的希腊和罗马人崇奉多神则比较普遍。犹太人认为自己是神的选民，他们与神立约——犹太人遵守神的律法，而这唯一的真神会对他们报以特别的照顾，所以犹太圣经也称为《旧约》——就是约定的意思，之所以称《旧约》是有别于《新约》而言的。后来耶稣从中延伸出他自己的教义，把那些古老的训诫推而广之，而且随着耶稣被钉上十字架，他更是成了上帝牺牲自己的儿子以拯救人类的证据，是上帝大爱无疆的表现。使徒保罗在耶稣死后，又将这些教义涵盖至全体人类——上帝的爱不必然只属于犹太人。对信徒来说，这世间没有比上帝之爱更重的，上帝爱他的子民是无可比拟的，是唯一的真爱。那么如果这就是爱的话，母亲给孩子的也是类似的爱吗？

中国古代基本不存在什么政府福利，人民几乎不存在社会保障，于是多生孩子“养儿防老”就成了通用的自我保障方式，家庭单位普遍以“人丁兴旺”作为兴盛的标志。而在一个缺乏保障的社会里，抱团取暖又是自然而然的事，所以同姓家庭以共同的祖先为中心形成大宗族，以先祖祠堂为中心聚集，共同应对灾祸。虽然从秦朝开始，朝廷就始终有意防范民间形成这种聚集性的力量，多次采取强制分家和同姓迁移的方式打破同姓群体地域性的垄断，但是民间自我保障的刚性需求，使得同姓宗族天然的向心力根本无法铲除。大致从宋朝开始，宗族内部还形成一种义庄制度，这是一种主要由在外为官和经商的富裕者出资，设立的面向宗族内部的民间慈善机构。义庄以公田房产等独立资产运作，以“救灾周急、恤孤矜寡”为宗旨，周济孤儿寡老，救急赈灾，可以说是古代农村人民最后的依靠和保障。那么如果这就是依靠的话，母亲给孩子的也是类似的依靠吗？

孟母教子是相当古老的民间故事，最早见于西汉刘向的《烈女传》。主要是说孟轲的母亲在教导儿子的过程的种种作法。“孟母教子”大体上包含有“孟母三迁”、“买肉啖子”、“断机教子”三个小故事，其中“孟母三迁”的妇孺皆知。孟母教子也是山东省民间文学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2014年还被列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统观点认为孟母的教导为孟子以后致力于儒家思想的研究和发展打下了坚实而稳固的基础，而孟母也是一位毋庸置疑的伟大母亲。那么如果这就是母亲应该有的样子得话，今天所有的母亲都应该有样学样吗？

我们可以很明确的说：这些显然都无法代表母亲的角色。少数服从多数，正确战胜错误，最低限度的社会保障，这些也许对人来说必不可少——至少在特定条件下，但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与母亲迥然相异。因为所有这些都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社会、国家、学校、邻里等到——得到，就像社会可以教我们如何生存，国家可以给我们提供福利，社会福利机构可以养育我们长大，学校可以教导我们伦理道德，邻里之间的来往可以影响我们的为人处事。但是唯有母亲这一角色，是永远无法替代的。

关于育儿，恐怕再没有人比哈利哈洛在二十世纪50年代所做的那些实验更有影响力了。在那些被后来统称为“恒河猴实验”的测试中，失去母亲的幼猴对柔软绒布的依恋，甚至都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被拿走绒布的幼猴会彻底失控。哈利的实验第一次为人们揭示了一个真相：儿童的第一需要根本不是食物、不是正确、不是教导。换句话说，只是懂得提供食物，正确的言传身教，为孩子提供良好的生长环境，并不是母亲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事。

也许我们很难定义何为母亲，但是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一个母亲如果只懂得提供这些，那她就不能称为一个母亲，她也将不能理直气壮的说：I Am Mother。

《吾乃母亲》是网飞出品，格兰特·斯布托尔执导，希拉里·斯万克、克蕾拉·露贾德、萝丝·拜恩等人主演的科幻惊悚电影。该片讲述人类灭绝后，被设计来恢复人类社会的机器人“母亲“，扶养了一个人类少女。这种既传统又独特的“亲子”关系，在遇到一个忽然闯入的幸存的人类女人后，产生动摇。少女由此惊觉机器人没有人类感情，而同时又发现人类的自私自利。在面对她的“家庭”第二位成员——一名男婴——的降生时，她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