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毛瀚宇/想哭的时候看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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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瀚宇
因为不小心扭伤了腿，最近几个月来一直被这顽疾困扰，拍了片子、做了核磁、贴了膏药、休了假……可是还不好。
九月，披着一身金黄如期而至，在家里休养了两个月的我迫不及待地来到学校，被我一手带大的50个宝贝在教室里静静地等我——见我来，他们欢呼雀跃，像小鸟一样依偎在我的身边，教室里，又充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然而，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即使学生们每天轮换着在学校门口接我、搀扶我、接过我手中的包包，我的腿伤因为班主任的繁忙工作一天天加重。
2020年9月16日，学校调入了新老师，领导考虑到了我的情况，让我选择——我哪里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啊？如抽丝般祛病的每一天，都让我的心蒙上了忧伤，我不得不跟孩子们告别，同时，也告别班主任岗位。
“花不会因为你的疏离，来年不再盛开；人却会因为你的错过，转身为陌路。”我们不能成为陌路，但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日日相见！
那一张张哭花了的小脸，那一声声挽留的呼唤——我怕自己落泪会更惹得孩子们伤心，假装厉声呵斥：“谁都不要哭，有什么好哭的？！”转过身，心如刀绞……
彤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我再也不想叫你老师，我想叫你一声妈妈，妈妈啊，你走了，以后，我有高兴的事情跟谁说，我有难过的事情跟谁说啊？……”
聪满脸是泪，说：“老师啊，能不能，能不能不走啊？我的妈妈啊！……”
雅紧紧抱着我：“孩子不能离开妈妈，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不要离开我们，好吗？……”
妮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我在童音声声泪眼婆娑中，再也掩盖不了自己伪装的坚强。记得原来看过一句话：想哭的时候我就看看天！我把目光移向秋天高远的蓝天，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可是，那离别的泪水跟决堤似的奔流不止……
亲爱的毛老师：
毛老师，您说您要走，我很伤心，因为您和我们相处了三年多，您懂得我们喜欢什么，您让我们知道了心中有别人，也教会了我们许多知识懂得了很多道理。我希望您早日康复，可以再回来教我们。我们班级有50人，每个人都会思念您，等您好起来，再来教我们好吗？我想叫您——妈妈！（付佳欣）
有人说，老师是蜡烛，散发生命之火；有人说，老师是山峰，成为世界第一。而我以为，老师什么都是，是烛火，是山峰，是长河，是您给了我们智慧与能力。一晃我们四年级了，您的劳累与付出凝结在腿上，您生病只能在家里休息。老师，当您做出不教我们的决定，我失去了信心，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啊，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老师我想跟您说：“我爱您！”（林健豪）
…………
桌案边整整50封信，还有一纸兜学生做的贺卡，在分离之后，我拆开一 一去读，那是一字字一句句发自孩子们内心的深情！
我从拼音教起、从第一个音符教起、从一点一滴的日常行为准则教起，我们在诗意的语文课堂中徜徉，在古今经典里探索，我们的课上涌动着生命的活力，课下室内外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伴着音乐，我们读过许多书籍，我每每靠在电脑桌前，翻开夹着我从四川笔会给孩子们买的书签的一本本书，就会立刻进入忘我的阅读世界，我给学生们分享龙应台的《目送》，给学生们朗诵陆游的《钗头凤》中的“雨送黄昏花易落”……
真爱可以战胜一切，微笑可以融化一切！我做了一个老师应该做的，用一颗爱心滋润了学生的心灵，用一份耐心教导学生，用一颗责任心去关爱学生，用一颗事业心去成就学生。虽然，我不能和50个宝贝一起像以往一样朝夕相处，但是，在同一个校园里，我依然能够见到孩子们的身影，依然能够见到孩子们的笑脸，依然能够见证孩子们的成长。秋去秋来，四季更替，生命的轮回，相处使我们心灵的相通，尽管往事已经成追忆，但这多情的秋啊！让我一直一直难割舍这浓浓的师生情谊。
每当目光落到这叠写满孩子们心声的信笺上，我就忍不住走向那条通往班级的路，那条小路在我的脚下，变得漫长，仿佛是我们用三年的影踪绘制了无形的美丽，那么耐人寻味。
我庆幸在学生中树立了教师的榜样，和孩子们共同走过的日子是值得推敲的教育教学岁月，我无愧于这神圣的职业。
浅秋九月，因为我的选择似乎有着无尽的忧伤。可是，依然藏不住季节四溢的芬芳。风轻云淡的日子中，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我还能嗅到荡漾着的师生情。迎着微凉的气息，泪盈于睫。
若是想哭，我就看看天吧！让这恋恋不舍尘封在记忆之中，让飘摇的云载着我的似水柔情，沐浴着秋阳的金色霞光，尽情地饱览着人生旅途迷人的景色吧！
作者简介
毛昱澄林，曾用名毛瀚宇，高级教师。作品被选入《碾一池墨香听海》《圣地花开》《圣地诗刊》《爱在路上》《中国当代爱情诗典》等文集中。曾出版个人作品集《记忆的流沙》。编辑整理学生的作文集《因为是最初的，所以是永远的》（上下册）《成长的足迹》《一纸诗文蕴童真》《带着蜗牛去旅行》《萌芽》《园丁情愫》10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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