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的N个瞬间之2“东方俾斯麦”的休止符

去年10 月 1 日，李鸿章遵旨在津接受了钦差大臣及直隶总督印信。这位年垂八旬、饱经沧桑的大吏，在曾坐镇 25 年而又调离数载的督署重接大印，目睹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这一重镇残破不堪的景象，联想到“国破家亡”的艰险局势，不觉痛哭一场，感慨万千。

在中国两位全权议和大臣中，奕劻以亲王之尊而名列于前，但奕劻对李鸿章表示：“我公系国家柱石，实为当今不可少之人。凡事均须借重，本爵拱听指挥耳！”李鸿章一面讨好十一国，一面恫吓慈禧，眼看《议和大纲》就要实施了，张之洞“忽发高论”，“大纲固不能改，细目必当切商，暂缓回銮、建立行都”，从而引起了一场风波。修改细目，意在减少损失；暂缓回銮，目的在于防止列强武力挟制；主张在武汉至荆州一带建立行都，把清廷置于自己的辖区，企图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湖广取代直隶而成为疆臣之首。他通过盛宣怀力劝张之洞不要破坏和议。9 月 7 日奕劻、李鸿章代表清政府正式签订《最后议定书》，即《辛丑条约》。9 月 22 日李鸿章上《和议会同画押折》，似乎苦口婆心：

臣等伏查近数十年内，每有一次构衅，必多一次吃亏。上年事变以来尤为仓猝，创深痛钜，薄海惊心，今议和己成，大局少定，仍望朝廷坚持定见，外修和好，内图富强，或可渐有转机，譬诸多病之人，善自医调，犹恐或伤元气，若再好勇斗狠，必有性命之忧矣。

李鸿章到北京后，感冒时好时坏，在同俄国谈判时受到威吓，回家吐了很多血，一病不起， 11 月 7 日离开了人世。遗折建议“举行新政，力图自强”。据说，李鸿章死前眷恋危局，还老泪纵横地吟成一首七言律诗：

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

三百年来伤国步，八千里外吊民残。

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

海外尘氛犹未息，请君莫作等闲看。

本段写作参考了苑书义《李鸿章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