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业问题大都是老问题（4）
许多地方政府在菌业方面的雄心壮志吹起来很吓人，做起事来却完全没有章法，中国那句念烂了的经却没人记得。人人都晓得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但做起事来的时候，都是先砍柴，当然砍不好，然后也不肯磨刀，就换刀，换来换去，结论是“天下无刀”。大凡公家投资的，因为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所以这样做我还勉勉强强觉得能够理解。事实上有些地方的官员也知道这个理，所以干脆采取部分补贴硬件，让农民自负盈亏的模式，这样的做法，相对来说就好得多，毕竟政府补的东西无法变现，只能透过有补贴的渠道营造自己的事业。山西采用这个方法的比较多，万荣是一个代表，大体上这样做农民只有努力做好才能真正长期获利。制定制度（补贴发放）其实也是磨刀，可惜，中国并没有多少真正做这个功夫的。更多的糊涂事情是按菌棒补，这样一来，农民把菌棒按照市场价卖掉就可以获利，谁耐烦冒风险辛苦去种菇呢？尤其莫名其妙的是，一方面说“强扭的瓜不甜”，另一方面又瞎替农民张罗，我从2014年在山西宁武开始一直看到2020年的贵州，几乎都不是以农民自己的意愿主导进入食用菌行业。我知道拿公家的钱比较爽，但光拿钱不成事，至少第一是不光彩，第二是拿的钱不产生效益很浪费，而产生效益就不一样了，钱生钱不用我解释好在哪里的，第三，拿钱不见效果，早晚要出事。能够拿政府钱的人，都不傻，但大多数人的做法是愚蠢的，所以我认为这种拿钱不干事的人，要么是精明而不聪明，要么就是骨子里坏。只能解释为政府的钱，是给了想要的人而不是给了需要的人。然后我发现，绝大多数菌业补贴拿到手软的人，都不干什么正经事，而最普遍的就是瞎搞。以爱菲尔这样一家企业为例，就是专门配合这种乱搞而立足菌业的，中国食用菌行业的大企业，极少请爱菲尔干活，爱菲尔的老板刘兵说得好听，广告也很漂亮，但到处扯皮烂尾。但即使如此，还有上市公司请他这样的纯外行做总经理，当然经手打理了很多钱，但有出无进，无非是花钱不心疼。不重视投资设计论证，乃是菌业的通病加流行病，至今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在四处溜达的过程里面，发现这种病态甚至蔓延到私人投资。而另一种更加严重的问题，是不重视甚至根本不组建人才班底，结果就不消说了。食用菌行业过去摸着石头过河，可以理解为探索，但在很多东西已经逐步建立构架的今天，还直接下水的，差不多是主流。赚钱了的就复制粘贴，觉得那就是科学的了，完全是用效益替代科学结论，所以菌业不重视论证的结果，就是各种异地复制搞得一地鸡毛。某菌企，老板本身是其他行业的，他先是让一个雄壕（雄壮土豪）打理，曾经请我去做过短暂服务，但人家请神不敬神，我很快就撤了。这家公司的建立，一直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啥要干啥，所有为他们服务的人，都是按照他们的意思去糊墙。当然这个是因为有人要捞钱，事实上那几个先后任职的人据说离开的时候都吐出了老大数量的票子。但即使如此，老板还是痴心不改，这个真的只能叫“痴”了，继续折腾，场面越铺越大，人越换越勤，不过始终没有一个技术掌舵人。更加可怕的是，有人不晓得深浅，还有意思卷进去，这个只好叫不知道世界险恶。所以我们看到许许多多的，在城区附近，道路两旁的，整整齐齐的那些各种名堂的“食用菌产业园区”，其实都是装装门面的，所有大产区的主要生产能力，基本上是分布在偏僻低端，气候环境良好的地方的。比如随州的香菇，都在三里岗、草店、殷店等地方，西峡的产能，也是四处密布，泌阳也集中于某几个乡镇，平泉的主要产能，也都在山区，城市只是集散地。而真正的大投入，却几乎都是围绕在城区及某些大镇周边，好看不中用。不讲逻辑，不讲科学，不讲实效，也都是食用菌产业的老毛病。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