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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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漂,是需要有前提的。比如风---有风才会漂动;又如水---有水才会漂游;而人,有生命才会漂泊。
那年夏天,百年罕遇的雹灾瞬间席卷了县区方圆几十公里的良田。仅仅几分钟的肆虐,我美好的愿望全部变成了堆积的白色悲痛,数千元的种植投入血本无归。欲哭无泪,带着满腔的无奈,凭借年轻的傲骨,我只身南下温州,开始了辛苦的打工生涯。
生活平静的像镜泊湖的水,没有丝毫的涟漪。我的勤快、忠实、争强上进,终于使自己能在所处公司赢得立足之地。我把每月的薪水留下一点点做生活之用,其余的全部寄回家——灾后的荒凉,年迈的父母,他们更需要多一点的钱来维持生活。每次在邮局填写汇款单时,我的眼前依稀闪现他们日渐苍老的面容。一到这时,泪水便打湿了双眼。
雪儿的出现,让我孤寂无助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是地道的温州人,恬静可人,偶然的一次机会我们相识,特别是当她得知我是外省的打工仔以及家境时,对我更是同情。我们开始无所不谈,直到有一天,她说她喜欢我时,我才倏地转过神来。这种情况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我手足无措。我也记不清自己是怎样从她手里挣脱开,狼狈地跑掉了。
但雪儿并未因为我的不谙世故而放弃。我也暗地里思量:雪儿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温柔、善良、活泼、上进心强,可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打工仔,怎么能配得上雪儿呢?我扪心自问。雪儿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心事,便用了一天的时间来与我促膝长谈。我终于被雪儿诚挚的情感融化了,我们发誓彼此回一生一世守护好我们的爱情。
接下来的日子要好过的多,心中的惆怅也少了许多,但仍会时常想起家。
几个月后的一天,雪儿突然问我:想不想我们的婚礼在你的家乡举行?我说当然想了!雪儿说既然如此,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寒酸地回去吧?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四年内攒足这个数——雪儿伸出了三个手指。三十万?雪儿微微地摇了摇头——三百万!我大惊,这不会是做梦吧?雪儿伏在我的肩上:不!只要我们同甘共苦,用心去做,就没有作不成的事!雪儿的坚毅与睿智、精明与干练,终于让我心服口服。我们辞了工作,紧锣密鼓地做起了服装贸易,生意甚是红火。因为雪儿是本地人,许多事要好办的多。这样一年下来,我们赚了不到一百万,三年多一点的时间,我们的银行户头上已经挣足了三百万。雪儿说:四年内攒足这么多钱,想起来确实不容易,关键在于你敢不敢去想,想了还要去做。现在我们的目标已经实现,三年前的诺言也要履行了。我激动的拥住雪儿,久未流淌的泪,滴在她的发间。
那天的阳光很暖很灿烂,我们准备先坐船去上海,然后由上海转乘火车回乡下。﹙当时温州不通火车﹚
喧哗的上海火车站,我们手牵着手,没有行李——沉重的行囊反而回加重我们归乡的心情。雪儿一身洁白的套装,靓丽动人。我们亲切的交谈着,旁若无人的走着,幸福已经使我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听到那声尖锐的刹车声时,我几乎连头也未及转过来,就被雪儿猛的推到一边。桑塔纳直冲过去,失控了的它一直撞到护栏上,才勉强停下来。雪儿!我疾回头,但是,雪儿已象一朵飘渺的云,轻轻的飘起来,又重重地落到地上。雪儿!我狂奔过去,跪在她的面前,慢慢抱起她。雪儿浑身上下已经是鲜艳一片,头部的血仍在往外涌。雪儿!雪儿!在我的疾呼声中,雪儿微微地睁开了眼睛,痛苦的表情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抱紧她:雪儿,雪儿!别怕,你会没事的!我们去医院,马上去!雪儿无奈的摇摇头,声如游丝:不!没用了。她伸出手,试着擦我脸上的泪:对不起,我没有履行承诺,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你一定记住,要坚强,别,别让我担心......我痛心地摇着头。她的手触到我的嘴边,忽地落下来。雪儿!雪儿!雪儿......我拼命的叫着、摇着,然而一切都结束了,二十三岁的雪儿就这样狠心的弃我而去,永远的走了。我们彼此的承诺竟然也象雪崩一样,轰然逝去......
我为雪儿作了相当细致的整容,然后送她回家。噩耗传来,天塌地陷。雪儿的家人相继昏迷过去多次。我长久地跪在她的灵前,悲痛欲绝。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在我的一再央求下,雪儿的父母终于同意让我们拍一张结婚纪念照片。我坐在床边紧紧地拥着娇柔的雪儿,灯光一闪,我再度泣不成声......
送别了雪儿,我把几年来辛苦积攒的资产,全部留给了她的父母。雪儿已离我而去,我要这身外之物又做何用?那些只不过是我们相爱的成绩,抑或动力,是我们年轻的拼搏见证。没有了雪儿,什么都变的不再重要,我的生命也象冻结了一样,没有了一点活力。
辗转了许多天,我终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乡下农村。我拼命的干活,拼命的作践自己,希望能让疼痛减轻,但事与愿违,我反而更加思念起雪儿来。
八年后的今天,想起那段漂泊异乡的日子,想起那段泣断衷肠的悲惨故事,想起雪儿,我放弃了所有漂泊的机会。今生,我将足不出户;今世,我将终生不娶——以此来慰籍雪儿的芳灵在天。

主编:
张宝树
执行主编:
疏勒河的红柳 毅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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