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兴柏:寻梦大祝三堡

寻梦大祝三堡
李兴柏
终于腾出时间,驱车回到童年曾经生活过的沈城西郊大祝三堡,重温孩提时代的童年旧梦,寻觅我父母当年在此留下的印迹。他们曾经在这片黑土地上生活了大半辈子,这里深埋着心底许久的一个愿望。
随着德国宝马新工厂等进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故乡的一排排旧房屋不断消失,我的这个愿望变得越发强烈和迫切起来。其实,我的工作单位离故乡并不太远,同在铁西区,只不过有几十里的距离。也曾经好几次路过那里,但都因时间紧迫,未能如愿踏上故乡的土地。
这里就是曾经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中央大街吗”?这里就是我儿时乘风纳凉的胡同吗?一排排、一块块残墙断壁,无人来往。这片非常熟悉的土地,成了一片废墟,不由得深为怅然。
渐渐地我的记忆闸门慢慢打开,老宅(1955年建)后面的土道,是人们上公社、中学、医院、兽医站、赶集的必经之路。也是公社到大队、供销社给送货的必走土道。村里有小学、供销社、磨米厂、铁匠炉、理发店、大礼堂、豆腐坊、服装店、豆油坊、小工厂、粉坊等,每天都是在一片喧闹声中,迎来新一天的曙光。
清晨时分,当我醒来,大人们骑着自行车上班、学生背书包步行上学、胳膊挎筐卖东西、赶着马车下地、麻袋扛猪崽、手拎葫芦头卖鸡蛋,人来人往,均不停和母亲打招呼。公鸡的喔喔声,小猪的叫唤声,大狗狂吠声,羊羔咪咪声,牛的哞哞声,人的吆唤声,汇成一部乡村田野交响曲。如今回想起来,这真是一幅充满东北气息的“清明上河图”。
那时全是土道,乡亲们进城渠道只有三个:最方便是骑自行车,但有这种车的人家特别少,时间得两小时;最省钱的办法坐马车,到十四路再乘“磨电”,时间需要四小时;最快速是坐长途客车,花它0.70元,就可乘上潘建台至沈阳站的“捷克”车,时间一小时。
每到盛夏,大暴雨过后,细河都要涨水,常有小鱼顺着水流向下游,我和小伙伴们就拿口罩布改制的网兜,站在木桥上逮鱼。只见河面有小鱼脑袋摆动,便抄起网兜将鱼舀进来。河岸两边的草丛里鱼儿隐藏很多,我们就拿自制“兜”进行捕鱼。一般能整二三斤小鱼,母亲给鱼刮掉鳞,挤出五脏,用大酱、面粉进行挂糊,在大锅里两面煎制,焦黄时捡出,就着高粱米饭吃特别香。
童年时,虽然儿童游戏简单,但带来了无限欢乐,陪伴度过了快乐而幸福的时光。如:站在墙头撸起榆钱儿;挎个小筐挖野菜;爬上柳树折断树枝拧喇叭;登上窗台伸手掏鸟窝;端午节大清早,上浑河堤坝采艾蒿;钻进高粱地,打乌米吃;手拿铁钎子,跑到河边扎青蛙;缠上蜘蛛网,粘蜻蜓、蝴蝶;找块地方弹玻璃球;和上稀泥摔泥炮;到泡子里采菱角;叠纸飞机飞翔;雨后整地香皮;野地上捡柴火烧黄豆;炕上玩嘎啦哈;提个秫秸当马骑;炉盘上炒苞米粒;七八月间抓蟋蟀;灶坑中烧土豆;捡起杨树叶子勒“皮狗”;苞米地里寻“甜秆”;墙边野地找“天天”吃;揣个弹弓子,专打墙头上树枝间的麻雀;制作风筝放飞;寻找铜大钱,自制毽子踢;夏秋之际,逮蝈蝈,蚂蚱;三十晚上,拎个灯笼胡同里外跑;扛起铁锹上粮地里挖鼠洞;“石头剪子布”决定谁演特务进行抓;大雪过后堆雪人、打雪仗、滑冰车、打冰嘎;院子里面跳大绳;找瓦片、薄石头,到河岸打水漂;柴垛里、水缸后、酱缸后、猪圈旁捉迷藏;用瓦片一格一格往前踢,不得压线的跳房子;滚起铁圈满街跑,笑声、铁圈撞击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1964年于洪区建立,家乡整体归于洪区管辖。2006年划归细河经济开发区。2007年并入铁西新区,但大祝三堡对我依然刻骨铭心。
今天,我徜徉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当年和我共同嬉闹的小伙伴们,如今又在哪里呢?经过一番仔细寻找,我在一幢已拆除的建筑后,找到了老房子剩下的墙垛及仓子底,周围长满了一米多高的杂草。
我们的城市在发展,眼前这片土地很快将崛起崭新的中德产业园。可我还是期望能留住一些老沈阳的基因。记得有位教授说得好:每个城市都是一个面孔,这很难想象。

【作者简介】李兴柏,满族。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沈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沈阳市书法家协会会员,于洪区文联副秘书长。已在《散文选刊》、《中国劳动保障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老年报》、《法制文萃报》、《辽宁文艺》、《辽宁群众文艺》、《新评论》、《新农村》、《辽宁日报》、《辽宁青年》、《南方周末》、《北方时报》、《辽宁农民报》、《沈阳日报》、《沈阳晚报》等报刊发表作品30多万字。已出版个人作品集《从文履痕》。
感恩作者授权 绿 汀 文 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