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随心赏｜晏几道《阮郎归》，情痴词人的内心世界

阮郎归

晏几道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先说一下小晏名字中“几”的读音，很多人将其读作jǐ，烟雨君认为读成jī更合适。此名应该出自《老子》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几于道”就是“接近于道”，对中国文化略有了解的人，都会晓得“道”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是何等概念。所以，即便在文化圈中，“几道”也是一个非常高大上的名字。

晏几道出生于宰相之家，是正宗的“官二代”。其父是宋代的太平宰相兼著名词人晏殊，父子二人合称词中“二晏”。生活在这种衣食无忧、物质充裕环境中的人，太适合去搞艺术创作或学术研究了。尽管小晏前辈已经去世近千年了，“读书学剑两无成”的烟雨君还是控制不住满心的羡慕。

由于太有个性，如此好的出身也未能使晏几道在官场上出彩，但词坛上却多了一位著名的情种词人。小晏对女子的态度，总让烟雨君想起《红楼梦》中的男一号贾宝玉。他们都懂得欣赏、珍爱女子。

天边金掌，指的是铜铸仙人的手掌。这位神仙被安放在汉代的神明台上，神像手托承露盘，来接收天上的“甘露”。汉武帝就用这种“甘露”来冲调玉屑服用，从而来求长生。即使当年没有严重的空气污染，身为皇帝而如此行事，也有点扯了。

汉武帝虽然有功业，但其在求仙、求药、求长生方面的作为，也实在令人齿冷。很多年前，烟雨君第一次读《史记·孝武本纪》时，就认为这篇传记的名字如果改为《刘彻求仙求长生荒唐记》应该更切合内容。这篇传记纵然不是出自太史公手笔，但以此类内容来填充汉武帝的传记，也让人不得不品味增补者的良苦用心与慧眼卓识。

作词之时，小晏身在汴京（北宋的首都，现在的河南开封），不可能看到铜像的金掌，这算是以安放在汉都长安的铜像来指称自己身在都城吧。此刻的都城，已在深秋之中。秋云飘散，好似伴着大雁南归的身影而不断延展。秋云不舍雁影，小晏前辈恐怕也在惦记着某一位或某几位“在水一方”的“所谓伊人”吧。

时在重阳佳节，虽说身处异乡，但主人盛情款待，筵席间美酒佳人相伴。如此，也足以抚慰词人了，使他觉得他乡似故乡了。

另外，节日的装饰也很美。紫兰花、黄菊花，搭配在人的发际衣间，不但营造节日的氛围，还有助于排解内心的忧思愁绪。终究，小晏前辈招架不住节日场景的诱惑，试图梳理一下自己旧日的疏狂。只是，“殷勤”地梳理过，仍然没有调出当年的逸气豪情、磊隗轻狂。由此可知，小晏内心忧愁之难以纾解。

对此，烟雨君深有同感。在目前艰难的处境下，回想当日在校园中博览群书、与同学们高谈阔论的情景，真真恍如隔世呀!

旧狂难再，悲凉依旧。何以解忧，唯有沉醉。但沉醉也不是容易做到的，即便做到了，也只是消除一时之悲凉，不能尽驱心中之愁云惨雾。况且，“红袖”女子的“清歌”，也有令人断肠之效。读罢词作，仍觉忧思袅袅，不绝如缕。

多年前的一天，无意中看到这首词，突然触发了读大学时和同学兴隆谈论此词的情景。于是，相当不揣浅陋的烟雨君便按小晏原韵，也填了一首：

阮郎归

读小晏《阮郎归》，忆及当年与兴隆谈此词事，因和原韵抒怀以寄兴隆。

青云难就鬓微霜，唯余恨渐长。块愁寻醉叹斜阳，羁途皆异乡。

思往日，少秋黄。何来阵阵狂？徒怀旧梦抵凄凉，笔笺续寸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