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女子诗词赏析——《钗头凤》

钗头凤

[宋]唐婉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赏析：

唐婉（？—1155），南宋爱国诗人陆游的第一任妻子。

这首词的背后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十九岁的陆游与唐婉成婚，夫妻情爱弥深。但陆母唐氏认为唐婉把自己儿子的前程耽误了，在陆母的逼迫下，夫妻离异。唐婉而后由家人做主改嫁同郡赵士程。多年以后，陆游遇见了赵士程和唐婉。唐婉征得丈夫同意，给陆游送去了酒肴。陆游感念不已，题了一首词《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当唐婉见到了陆游的题词，不由感慨万千，便和了《钗头凤》这首词。

开篇就抒发对世道人心的控诉，陆游的词里说：“东风恶，欢情薄”，唐婉词的开头照应这两句，说“世情薄，人情恶”，世情是淡薄的，人情是险恶的。正是由于世道人心的险恶，一对恩爱夫妻被拆散了。然后用一句景加以烘染，接“雨送黄昏花易落”，这是眼前景，晚春黄昏雨打花落之景，同时又有象征意义，象征美好的爱情也被雨打花落了，有力地烘托了首句的控诉。“晓风干，泪痕残”，拂晓的风吹干了地上零落的花草，但吹不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从黄昏到拂晓，说明自己一夜未眠。“欲笺心事，独语斜阑”，这一夜想要写封信表达自己的心事，却又限于礼制没法儿写，只能独自在斜栏边自言自语。上阕以“难，难，难”结尾，千种愁恨，万种委屈，是处境难，还是心事难，全都包含在三个重叠的“难”字之中了。

下阕开头“人成各，今非昨”，又呼应陆游的“春如旧，人空瘦”，意思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成了各自一人，一个再娶，一个另嫁，今天也已经不是昨天了。词人从空间、时间两个方面抒发了彼此的夫妻暌离。“病魂常似秋千索”，接着写到自己的处境与身体，因相思而成病，生病的身体就像风中的秋千一样摇摆。“角声寒，夜阑珊”，上文暗示了一夜未眠，现在黑夜将结束了，春夜的角声是寒冷的，给人感觉十分凄凉，这是用景烘托。不眠人只能“咽泪装欢”，吞下眼泪，强作欢笑，令人更加伤心痛苦。最后以“瞒，瞒，瞒”结尾，瞒别人，也瞒自己。

这首词如诉如泣，以女主人公内心独白的形式写出，尽情诉说自己对陆游的无限思念，哭诉自己忧思成疾的境况，以感情的真切感动着后人。

参考：

《最美女子古诗词》，刘海兵编著，知识产权出版社，202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