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荐读】简单丨 舶来的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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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舶来的玉兰花

□ 刘建舟 /  文

林州本不产玉兰。

不知何时起，小区的院子里栽种了几棵玉兰树。初春时节，大地还是一片凋零，唯有这几棵白色的玉兰，妖妖娆娆，早早便探出了身子。如同及早换上裙装的美女裸露出的美腿一般，使人眼前一亮。孩子们围着花儿，叽叽喳喳，欣赏着这另类“迎春花”所带来的喜悦与美感。

可我总觉得别扭，不知是哪里不对，一时又找不到原因，便作罢了。前几日收拾屋子，看到了早年在柳州参军时所写的日记，其中一篇提到了这玉兰花，一些片段便跟着涌了上来。

记得那是一个星期天，我跟战友们一起去市里，色调单一的军营与繁华的都市形成的巨大反差，使我们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走到一座天桥上时，只见一位老奶奶坐在桥头拐角处，面前摊着一张塑料油布，油布上摆着几小捆白色的花儿在卖，一元一捆，花朵是三五颗一起，用浸湿的稻草捆好的，撒着几滴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透亮，一股幽幽的香气正从那一捆捆花儿身上向四周扩散。摸不着，看不到，却那样浓郁，那样厚重。甚至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些花儿就摆在眼前，我们都找不到那香气飘来的方向。幽然香芬，溢满了整座天桥。因此，我记住了这醉人的花名：玉兰花。

后来，我参加集训，搬到了修建在一座小山上的教导队，四周都是开垦出来的甘蔗田，一株合抱粗的玉兰树就长在营房不远的田边。随着鹧鸪的呼唤，春天从睡梦中醒来。南方的河流不曾有过冰冻的创伤，早早把润湿的水气弥漫在空中。夜晚，疲惫的战友在早春手掌温和的抚慰下响起了均匀的鼾声。半梦半醒间，隐隐的一缕香气，透过半开的窗户飘忽而来，似有若无，但我只一下便捕捉到了这香气。

这香气正是昔日桥上的芬芳！玉兰的清香在这静寂无声的夜里，悄悄地弥漫了整个营房，轻拂着那些想家的梦。于是，连同那些湿漉漉的稻草，还有那位身穿蓝衣，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一起定格在了暗夜的营房内。于是，关于柳州的记忆，便不再是单一的绿，更伴有一缕幽幽的香了。

玉兰花别样清香！那是只有你闻到过这种味道之后，便烙印在心灵之上的那种。一提到玉兰，那股清香就萦绕在鼻端。就像山西的老陈醋般，一提到它，舌根便会跟着冒出一股酸水来。

可是，小区里的玉兰花没有香气，真的，没有香气！随着翻开的日记，我像是翻开了天桥上老奶奶花篮子上蒙着的那块湿湿的布单，曾经的味道，又从记忆中涌出。不可能，怎么会没有香气！我不甘心，开车跑到观光大道，找一棵最大的，开得最密的，闻上一闻，没有！嗅觉失灵般的没有味道。光鲜亮泽的玉兰，顿时如一具具花枝招展的皮囊。我彻底失望了。然而，我发现失望的不只是我，还有蜜蜂！热热闹闹开了一树的花儿，像是一树剪纸，竞引不来一只蜜蜂！而近旁几棵本土生长的杏花丛中，则讽刺似地上下翻飞着一群忙碌的精灵。哈，这玉兰不但不香，甚至连花粉也懒得有！

不知怎的，我竟然然有一种上当的错觉，轰轰烈烈的花朵，开满了一树，却没有一丝味道。失去灵魂的美丽躯壳，真的索然无味。

我开着车，从公园西边的香格里拉经过南门，拐个弯后又来到了巴黎香榭。一路上，白色的或紫色的玉兰花一树树开得正盛……

——  The  End  ——

简单   实名刘建舟，河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林州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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