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考中峰寺(二)
再考中峰寺(二)
文/朱德贤
笔者的《再考中峰寺》在《僰俗》上发表后, 颇多争议。许多文史爱好者纷纷质疑,旁征博引,进行反驳,窃以为是好事。一向被认为居于冷门角落的文史,居然风景这边独好,可见人们在物质文化日渐丰富的时候,精神的的淬炼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同时,许多文史的前辈,给我打来电话,进行鼓励。让我“小心求证,大胆书写”“走自己的路”,文史学会的会长周庆龙先生甚至还勉励我“再写一篇”……这些暖心的话语给了我新的力量,让我写下了《再考中峰寺(二)》。
是的,单从写作论述的角度,《再考中峰寺》是不完整的,关于《(道光)綦江县志》里中峰寺记载出错的考证,只有原因和方法的内容,至于出错点再哪里?并未涉及,现试着进行分析。
一、方位的补充论述
论述之前,先对《再考中峰寺》中大家关注的一个点进行补充说明,那就是关于中峰寺的方位问题。其实这一点,我感觉非常欣慰,至少绝大多数读者明白了方位对是哪个中峰寺定位的重要性。可以说,方位定,《(道光)綦江县志》里记载的是哪个中峰寺,大致就清楚了。由此,有的读者甚至用GPS地图进行了定位分析,可见不可畏不上心。现提供三点意见,供大家理性分析。
1、古人虽然没有今天的GPS卫星定位系统,但有一样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罗盘。古人用它辨方向,看风水,将我们的传统文化推向了新的高度,因此他们方向的认定还是比较清晰的。这一点,总不会去质疑我们的四大发明吧?
2、同一地区方位的认定,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如果单单把双山中峰寺定位于县西北,而把“太公山”“金钗场”“万心场”等定位于县北,再糊涂的作者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3、关于以哪里为坐标中心点的看法,请看下图:
西



南 北
东
从上图中我们发现:不管以哪点为坐标中点,只能改变处于纵轴方向的中峰镇中峰寺位置,让它处于西南、西、西北之分,而处于横坐标方向的双山中峰寺,始终处于綦江北方。
二、出错源头分析
《再考中峰寺》中就《(道光)綦江县志》的资料来源已经做了详细的论述,主要来自李梧庵、任立相(两次)、黄廷元的整理收集。至于“双山”的记载,出自哪个作者,从现有资料中已经无法考证,只能推理。
一来自李梧庵。李梧庵是第一次编写县志,资料相对欠缺,所以在收集资料时,只能“亲涉山川,博访典故”。从这一点看,如果出自李梧庵之手,那只能说明,当时中峰镇中峰寺周围有地名叫双山。考虑地名的沿用一般比较恒定,除非出了重要名人、重大事件而改变,一般不会有太大变动。今中峰镇中峰寺周围没有双山的地名,也没有发生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件,所以,这种可能性较小,也就是说,双山不可能时李梧庵记载的。李梧庵在记录中峰镇中峰寺作了“县西北八十里”这样有缺项的记载。
二来自任立相。任立相在康熙二十四年编写县志时,用时五年,理论上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考证。师兄“搬螃蟹”论证了任立相为吊亡友人杨霏玉妻作了《挽杨门郭、李氏双节诗》,诗中有“双魂凄绕双山上,孤雁寒鸣孤月边”两句 ,说明任立相到过双山。仔细分析:任立相诗中的双山不一定就是今万兴双山,按古人作律诗的要求,为求对仗,有“双山”对“孤月”的遣词。当然更不能就说杨霏玉妻子死于双山,《(道光)綦江县志》明确记载了“举人杨霏玉妻李氏,流贼破城,同妯郭氏俱不辱,骂贼而死。”可见,杨霏玉妻是綦江城破而死,地点是綦江县城。 那么,任立相有可能把“双山”的缺项补充到县志里去吗?
任立相在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编辑县志时,大约61岁①。所以,其在走访上面,可能受限于体能,并未一一走访。但增加了“中峰老人”的记载:
中峰老人年百余,梅骨稜稜,霜眉冉冉,携一徒漠漠而至,坐月排云,越七禩不落文字,不事交游,形貌虽极苍古,而其历冰雪,亲风雨,举动如壮岁,力耕之外,亦惟看花发于枝头,听叶落于岩畔,与此山晦明变化,同其卷舒己耳,岂复知有人世事哉!乃以顶上牟尼,此不终秋,皈依乞戒者,一时云集,老人见,难泯色相。庚戍秋爰建正殿,以肃上方,象王狮座,无不庄严,衣钵之传,不减鹫岭风味。壬子小阳复修下殿,禅室香台,规模壮丽,钟馨椒兰,晨昏馥郁,诚沧桑后一大开辟矣。猗欤!何老人面壁之年,令人不可思议也哉。
解析:
中峰老人:此处并非指中峰寺地名,而指信奉中峰明本佛学的禅师(笔者一家之言)。
携一徒:道坚法师在《论綦江在巴蜀佛教中的地位——綦江佛教历史资源述略》中认为是稽古灵,与中峰老人是师徒关系。仔细研究发现稽古灵和中峰老人有许多共性:一、都是百岁老人;二、举动如壮岁, 三、修建中峰寺。故而,推测为同一人。
越七禩不落文字:禩,同祀,祭祀。不落文字,佛家佛法畏不拘文字,不落有色之相,意指佛法研究到了一定的程度,可以跳脱框框套套的桎梏,出口即佛。说明中峰老人哪怕经历七次祭祀活动,依然能够坐云排月,自信满满地主持。
芥纳须弥: 芥:芥菜子;须弥:古代印度传说中的大山。佛家语,指微小的芥子中能容纳巨大的须弥山,比喻小中也有大。
从这些对中峰老人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中峰老人是一位潜心修佛,“岂复知有人世事”的禅师。中峰老人居住的地方可能是今双山中峰寺,师兄“搬螃蟹”详细地进行了论证,不作累述。
三来自黄廷元。他是唯一能用资料证明人生轨迹与中峰寺有交接,并且是参与县志编修的人。
他的诗是:
宿中峰寺 邑典史黄廷元 捷墀
矗矗中峰峙,禅林就地开。
四围山色远,一幅画图来。
刹外松栖鹤,门前石染苔。
登临谈未易,不厌久徘徊。
从这首诗中,我们能得到的信息是“宿”“矗矗”“四围”,“宿”,说明路途遥远,不能返家,只得寄宿;“矗矗”,说明当时的中峰寺规模比较宏大;“四围”,说明周围四面环山。从诗中描写的景象看,似乎与中峰镇中峰寺吻合。果如此,他不会将“双山”补充上去。
四来自罗星。前文已论,罗星两次编修县志时间都比较短,只能对资料进行归类整理。那么在完善中峰镇中峰寺的时候,是否会误将任立相记载的“中峰老人”与中峰寺混为一谈呢?“中峰老人”生活于双山,所以,罗星在未仔细斟酌的情况下,
将“双山”的具体落点张冠李戴地放在了记载中峰镇中峰寺的条目里。这就好像传话接力游戏,越到后面,与原话的意思传得越来越离谱。
当然,这只是推理,历史已经杳然而去,留给我们的只是满腹狐疑。但这次关于中峰寺的文史探讨,使我受益良多。
1、“三人行,必有我师”。正是有众人的持续关注,研讨,才有《(道光)綦江县志》里中峰寺记载错误的共识,对中峰寺的认识也越来越清晰。
2、让我明白,文史研究真的要“始于足下”。正是“綦走”的这次走访,解开了中峰寺“双山”之谜,也解开了多年的心结。此诚不得不为谢。
3、这段时间,我不断地查找资料,整天的思考、推理,小心地求证,这个过程是学习,也是提高,受益良多,让人生多了不一样的精彩。
4、许多文史前辈投来的鼓励、关注,开放、兼容的胸怀,都让我时刻感动着,有这些正能量的指引,綦江文史研究,一定会得到良性的发展。
——①《(道光)綦江县志》关于任立相介绍时有“母王氏教以义方,年十四人府庠”,即十四岁开始入学。于“崇祯十七年贡(1644年)”,按入学六年计算,其大致生于1624年左右。任立相享年79岁,所以生卒年限大致为(1624——1703),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时,约61岁。
作者简介:清逸,本名朱德贤,綦江区中峰中学人民教师,健身达人,擅长诗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