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三代之永乐、宣德、成化,是中国陶瓷史上一段精彩的传奇、美学之典范,为世人所百般推崇。
明宪宗朱见深
在经历了正统、景泰、天顺三朝瓷业的'黑暗时期'以后,成化的官窑瓷业进入了一个'中兴时期'。永宣期的传统产品得到恢复,创烧产品、仿古制品也陆续涌现,尤其是斗彩的成功烧造,使成化官窑器大放异彩,独步一时。期间御器厂所出御瓷,质精秀雅,世无伦匹。其胎釉莹润,造型秀奇,青花五彩淡雅幽静,上承永宣雄健精萃,下启嘉万彩绘风尚,影响至为深远。
成窑斗彩鸡缸杯乃旷世奇珍,乾隆皇帝曾赋诗《咏鸡缸杯》赞曰:“朱明去此弗甚遥,宣成雅具时犹见。寒芒秀采总称珍,就中鸡缸最为冠。”
明代成化青花呈色浅淡柔和,典雅宜人,纹饰采取双线勾勒填色绘制技法,画工规整,笔触秀丽,疏密有致,线条优美自然,给人以清新悦目,幽雅脱俗之感,一改永宣以来雄健豪放的风格,而以玲珑秀奇、端巧工细独步一时,为世所珍,引得后世追仿无数。
1987-1988年,御窑厂遗址内珠山之顶修建龙珠阁,在珠山东北侧,清理发掘明成化官窑堆积三处:第1处(87H1)出土的成化瓷器有:青花、青花填红、青花斗彩、底温黄绿彩、孔雀绿釉瓷片其中以青花为主。器型有长方形花盆、香炉、靶盏和长腹盖罐之类。绝大多数器物都作“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款,其器型和花纹多与宣德相近。
第2处(87H2)距第1处堆积北距6.8米,出土瓷器以青花为主,还有红釉、黄地青花、黑地孔雀绿、底温黄釉、黄地紫龙、黄地绿龙、瓜皮绿以及宝石篮地白凤纹碗,以上遗物以碗盘为主。
第3处(88H3)堆积在珠山东北角,南居第2处堆积为2.6米,出土大量斗彩瓷,同时出土有青花、青花釉里红、祭兰、黄釉、孔雀绿、瓜皮绿、仿官、仿哥等品种,其中素三彩鸭薰,红绿彩灵芝纹炉等罕见之物。
关于成化官窑瓷器分期,根据考古发掘资料可将成化官窑瓷器分为三期:
前一类青花为成化早中期(成化1—16年)的制品,其风格受宣德影响;后一类青花则为成化后期(成化17—23年)的制品,所谓成化风格便是指该期烧造的别具一格的瓷器。
中国硅酸盐学会编的《中国陶瓷史》,曾根据传世品将成化青花瓷分为二类:即“沿用苏泥麻青而带有黑斑”一类和“青色淡雅而称著”一类,似可与考古资料分期相对应。成化早期多沿用宣德纹样或简化前代纹样,后期使用画意清新的纹样,如高士、三秋、子母鸡、湖石山茶、十六子、池塘莲荷等。其青花纹饰画法上用双线勾勒再填色,线条细硬流畅;釉上彩纹饰填色则采用平涂法,有花无阴阳、叶无反侧的特点。
明成化 五彩山石花卉罐,高10.9cm,口径10 cm,足径13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成化前期产品款式方面多有模仿宣德,甚至出现有成化官窑瓷器直接书写宣德年款的制品。成化官窑后期首次使用“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方款,为以后的官窑瓷器款式创造了一个新的样本。
成化官窑款,大多采用青料书写,少数以色釉拔白的技法来表现。青花书体款字的青色,沉淀浓淡不一,青料四周好像浮雾欲盖,在强光下,用放大镜审视,款字上隐现一层云雾和如珠的气泡。常以竖排双行形式来构图,一般安置在器底,外围双方框或双圆圈。也有少数横排一行或单排作半环形排列,安置于器物外壁口沿处。
从窑址出土的瓷器看,写有双框款的瓷器,一般是成化后期的产品。也有在罐上写''天''字款的,无圈框,俗称''天字罐''。明成化官窑款,犹如出自一人之手。用笔自然,肉中有骨,柔中见刚,既挺拔瘦劲,又笔道圆润。
明成化 斗彩瓷「天」字夔龙纹盖罐 通高11.3 cm,口径6.2 cm,底径9.2 cm,宽12.8 cm,盖高1.8 cm,宽7.6 cm
孙瀛洲先生在谈到成化官窑款识的字体结构时说得好:“大字尖圆头非高,成字撇硬直到腰,化字人七平微头,制字衣横少越刀,明字窄平年应悟,成字一点头肩腰”。孙先生说的第一句是指“大”字的第二笔上端,有尖,有圆,出头不高。第三句是指“化”字的单人旁和“七”旁上端相平,或接近相平。第四句是指“制”字的下部“衣”的第二笔一横,很少越过右方的立刀以外。第五句是指“明”字右边的“月”,上窄下宽,“年”字呈肥胖状。第六句是指“成”字末笔的点,有的与头平,有的与肩平,有的在腰际。
进入弘治时期,朝代的更迭使瓷器的烧造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御厂窑也进入由'盛'转而为'衰'。
在明代各朝君主中,孝宗朱祐樘是一个比较清明的皇帝,是出名的节俭君主。《明史》对他赞颂备至,旧史家对他的评价也较高,誉其统治时期为“弘治中兴”,但由于其“兢兢于保泰治盈之道”,忙于政事,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陶瓷,更无暇顾及孰好孰坏。《明史》记载,他经常'禁内府加派供御物料'、'减供御物品''罢营造器物'、'减光禄寺供应'等。另外,不 断'免各地灾税粮'、'赈灾民'、'免织造'、'闭银坑',甚至对正旦、万寿圣节、重阳、冬至等节日宴赐百官之常例,也经常命'免宴赐以节钱钞'。
明弘治 白地酱彩花果纹盘,高5.0cm,口径26.0 cm,足径16.0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这就在一定程度上竭制了瓷业的发展,据正史记载的减停烧造就有几次:弘治瓷业的消沉,影响最大的是青花瓷的生产,最明显的是产品数量的锐减。以收藏明清官窑最多的台北故宫博物院为例,在总数六百零九件弘治官窑器中,单色釉瓷相对较多,甜白和娇黄占了总数的三分之二,娇黄尤多。青花三十九件,加上五十四件黄釉青花共九十三件,仅及总数的六分之一。令人费解的是,采用青花方法的斗彩竟全部停烧,暂未见传世的题弘治官窑年号款的斗彩器,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弘治青花生产的萎缩。这种转变集中反映于两个方面:一是烧造数量的剧减;另一侧是色彩的单调,由成 化'艳'的倾向转而为'素'的趋势,这两点构成了弘治朝瓷业走下坡路的主要特征。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弘治官窑瓷的品类构成,大体反映了弘治瓷的情况,是可以为据的。
从历年来御窑厂出土的弘治官窑瓷器看,其产品种类不多,器型不是很丰富,与传世弘治官窑瓷器可相互印证。其器型有:碗、盘;纹饰主要为:云龙、龙穿花、海水龙、折枝鸟树、狮子戏球、梅月纹、莲池纹、莲托八宝、缠枝茶花、缠枝莲托梵文等。
弘治官窑瓷器装饰纹样基本沿袭成化官窑瓷器上的纹样,且较为简单,缺少变化。以龙纹为例,弘治龙纹和前朝比较变化不大,整体形象上延续永宣龙纹。比如侧身升龙,龙头上的竖发形式与永宣相似,但双眼略大,龙嘴稍长,整个线条比永宣简单,龙身略细、龙爪无力,形式上则较多保留成化风格。
植物纹中的折枝花果、缠枝花卉、莲荷纹、灵芝纹、牡丹纹、梅月纹、如意纹等,基本沿袭成化样式。所绘梅花月影最有特色,枝繁花开,梅花朵朵,树梢影影挂一上玄月,画面遂显深邃幽静,这种构图似源自于元青花,明初鲜见,弘治时期大量流行,且影响到明中期的民窑制品。
弘治官窑器的黄釉比前代黄釉器较佳,成化以前的黄釉器普遍偏灰,弘治开始黄釉器色彩艳丽,有所谓“娇黄”之称,这类黄釉对正德官窑产生重大影响。弘治青花色调基本与成化时期相似,但有些较之成化略微灰淡。
其中最为突出的是弘治绿彩装饰,在整个弘治官窑出土瓷器中,绿彩刻龙盘较多,该类装饰较为特殊。工艺过程:先在施好的胎体上剔釉显出涩胎龙纹,再在龙纹上锥刻出龙身细部,经高温烧成后,在刻龙纹涩胎上填绿彩,最后经低温烧成。在涩胎上使用绿彩装饰首见于弘治,流行与弘治、正德间,之后的官窑瓷器鲜见。
明弘治,白釉刻花海水绿彩云龙纹碗,高8.2cm,口径18.7cm 足径7.6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弘治官窑瓷器款式大都是“大明弘治年制”双行六字楷书双圈款,文字书写工整细弱,一改成化款字硬朗之字体,弘治时期不见有成化的双框方款式。“弘治年制”四字款多见于娇黄绿彩器上,篆款,锥刻后施绿彩。弘治官窑除青花外,甜白、黄釉、紫金釉、釉里红、白地绿釉等均题六字青花楷款。
成弘青花的绘画笔法都有相似之处,采用双勾填色方法,但受时代风气影响而略有不同,总的来说,弘治官窑青花的装饰显得相对单调些。
明成化 青花缠枝百合碗
明弘治 青花荷塘游龙纹碗,高7cm,口径16cm,足径6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从品种看,弘治官窑器也无法与成化相比较,现将这两朝有传世实物为依据的烧造品种分列如下:成化:斗彩、五彩、青花、青花黄彩、青花加彩、孔雀绿釉、孔雀绿釉青花、釉里红、青花釉里红、祭红、祭蓝、紫金釉、黄釉、黄地绿龙、白釉、白釉刻填绿龙、豆青釉、仿哥、仿钧等。
弘治:五彩、青花、青花黄彩、釉里红、黄釉、黄地绿龙、紫金釉、白釉刻填绿龙、白釉刻龙露胎、豆青釉等。
如宣德时朝政并不腐败,但宣宗喜好瓷器,其时青花及各类制品俱佳;景泰帝可能格外欣赏珐琅器,由此该朝流行'景泰蓝'掐丝珐琅器;成化帝似乎对彩瓷有特殊兴趣,因而斗彩制作特别精致。但弘治由于'兢兢于保泰治盈之道'夙夜忧勤、忙于政事,似乎在器用方面并无特殊嗜好,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瓷器,更无暇顾及孰好孰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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