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生活•梧桐花开


凌云树:老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承载了我满满的童年记忆,每次看到梧桐花开,便会不自觉地思念家乡,懊悔自己长大了。

翻看朋友圈的时候,看见最爱玩的小友萍晒出了一组组五一出游的照片,其中,最让我注目的就是这副梧桐花开。
有句俗语说,栽好梧桐树,不愁引不来金凤凰的。我不知道此梧桐树,是不是彼梧桐树,但是在曾经的农村老家,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梧桐树。
小时候,我家里就生长着几棵大小不一的梧桐树,邻居叔叔家院子大一些,就密密麻麻地种了一院子的梧桐树。
那时候,我就很喜欢这种树,它树皮光滑而且干净,它跟别的树木是不一样的,它生长很快树皮跟不上生长速度,都是新皮顶破老皮。
夏夜的晚上,你坐在树下乘凉,就会听见啪啪的声音,那是新皮在生长,老皮在爆裂脱落的声音。
每当这个时候,一起乘凉的父亲就会说起,这是新皮代替老皮的事,并告诉我们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哲理,期待着我们快快长大,好为国家做贡献。
那时候也曾经问父亲,为什么院子里种满了梧桐树,而不是别的树木。父亲的回答很简单,一是它生长快,成才周期短,二是木质轻,可以做一些轻一点的家具。
父亲说,农家穷,选择见效快的树木种植,有利于多一点收益,杨树生长也快,但是过于高大不适合在院子里栽种,和榆树一样,这两种树容易生可怕的毛虫。这点我是深有体会的。
这梧桐树虽然木材差一点,做不得栋梁之材,但是它树冠宽大,树叶像一把把扇子,叶叶交错掩映,成为夏天乘凉的好去处。
记得因为这种遮蔽,我家屋子里都很少照进阳光,院子里很多地方,雨后都晒不干,一直很泥泞,有的地方都长出了青苔。
这也是让母亲反感的事,晒个衣服都极少遇见阳光了。我倒是很喜欢梧桐树,春夏之交,便看见满树开满了一串串的花,蓝色的粉色的像个小喇叭,从最底下一直开到根部。
最让人着迷的是那种独有的花香,甜蜜蜜有点油腻的味道,直到现在一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起在老家的日子。
花期一来,我家和左邻右舍的上空便是遮天蔽日的花海,虽然有点夸张,但我心里的梧桐树给予我的印象就是弘大。
我喜欢摘一串花,放在嘴里吹气,然后扭住喇叭口,狠狠地在两手掌之间拍一下,那个被我吹得胖胖的鼓鼓的梧桐花,就会像炸响的鞭炮一样发出“啪”的一声,于是,我们都兴奋地跳起来。
我喜欢看着一院子的梧桐花,在大片翠绿叶子中间,挂着像流苏一样的紫色,特别眨你的眼睛,有时候会引来好多蜜蜂和蝴蝶,特别是那种黑黑的大蝴蝶,是我最喜欢的,也曾捕捉过一两只。
夏天,干净的梧桐树干上爬满了鸣蝉,我们晚上捉蝉蛹,白天粘鸣蝉,这些笨笨的家伙也不跑,任由我们捉来下酒了。
即便有的被粘住后撕心裂肺地喊救命,向别的蝉报信,它们也不会逃走,要么围着树干转一圈,要么飞了一会又回到原点。
梧桐花花期很长,我一直看见那些花变成一个个的“桃子”,有时候掉下来,用手一抓,一个黏糊糊的,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等他们成熟了,就像棉花桃一样炸开,撒下很多的梧桐树种子。
梧桐树长得很快,所以它的木质疏松,中间是个空腔,有点像竹子,所以它木质很轻,鲜树枝是很脆的,夏天暴风雨常有,一旦起风,你就不敢出门了。
你看吧,肆虐的大风吹动树冠,摇摆厉害的梧桐树,便会咔咔地斩断树枝,有时候整棵树都会被折断,有时候院子里盆盆罐罐经常被掉落的树枝打坏了。
所以说,这梧桐树便不是理想的佳木,盖大房子用不上,做重要家具用不上,就因为它不坚实,只能用在不怎么承重的地方。
最可怕的就是它也偶尔生一种虫子,这种虫子一开始是个毛虫,后来做了茧蛹,会用一个细丝吊着自己,悬挂的满院子都是,影响出门,农家人叫它“吊死鬼”。
真的有点很形象,那时候,调皮的我们都会给它们把外边的蛹壳退掉,让它用一根丝吊着裸体的毛虫。有时候用木片刀砍断长丝,让这些毛虫在地上乱爬,让一群鸭子前来吃掉。
虽然梧桐树就是这样的普普通通,它就是农家房前房后的树,也不堪大用,随处可见,但就是这份朴实,简单给予了我们太多的快乐,在我们最简单的农家日子里,给了我们太多回忆。
这些年农村旧貌换新颜了,再也没有那些高大的树木了,房前房后种的都是花草了,门前的大道都是樱花树了。早已见不到梧桐树了,但是,每当我看见梧桐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像老朋友。
梧桐花开,思念曾经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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