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鹌鹑 | 郭士飞

作者简

祭鹌鹑

郭士飞

天未亮，启明星还在东方彷徨，起个大早送儿子上学，下楼遭遇一股凉风，它提醒我，冬还没走远！的确这几天的倒春寒约来春雨它们痛痛快快是过了一把瘾！

走到院子里，习惯性抬头看看铁笼子里的鹌鹑，却不见了它娇弱的身影，也没听到每次路过它惊恐的碰撞声，预感不好。儿子说，或许它逃跑了，我倒是希望如此。把笼子摘下来的那一刻，证实了我的预感是对的，它死了！趴在铁笼子的角落里死了！眼睛塌陷进去，头皮的伤疤周围沾满黑血块，头和脖子缩在身体里死了！死在这个乍暖还寒的黑夜！没了温度的它，喙是凉的，脚是凉的，羽毛也冰片一样凉！我的手抚摸着它僵硬的尸体一下子变得冰冷！连同我的心，我整个人！它死了，我如同失去一个亲人，更多的是心中不能饶恕，不可原谅的罪过。我用泪眼望望儿子的眼泪，相视无言！

十天前，也是这样一个大早上，也是送儿子上学，就在大门口的墙角里，发现了一只鹌鹑，在灯光下，它好可爱！圆球一样的身体，胖乎乎的！它在那里跺来跺去，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我和儿子都呆了！“爸爸，抓住它！我要留下它！”我好像听到了号令，也没多想！两周是墙壁两边是武力，它哪里是我们的对手！三两下便捉住了它！攥在手里，它好生有力气！几次差点挣脱，也许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牢牢的把控着它！任凭它的心跳连同我的脉搏一起加速！和儿子翻来覆去的看！它好漂亮！灰褐色的花衣服，白色的肚兜，加上黄金色的脖套！真是一身好装扮！两只浅红色的眼球忽闪忽闪的！儿子的小手也试探性的拍拍它的小脑袋，也敢摸摸它尖尖的嘴。它能做的只有把头伸缩，躲闪！“留下它吧，我要养着它。”儿子说。我纠结了！留下它吧！它从此便没了自由！也离开了它的亲人！也回不了它的家；放了它吧，儿子不依，多少次了呀！儿子想养仓鼠，想养小鸡，想养小兔子我都没答应！儿子蹲在他姥姥家兔笼子旁忘记吃饭的身影还是战败了我的良知！我决定了！养着它，好好养着！便到集市买了笼子和饲料。

第一天，它根本不吃，也不喝，也不让靠近；第二天，远远的看到它喝了点水；第三天它允许我轻轻靠近它，不乱撞乱碰，偶尔吃点食物；接下来又是不吃不喝……我想着，也许慢慢会好起来！也想着它或许永远不会好起来！等这几天雨过了，天暖了，等桃花开了，等儿子欲望不再那么强烈……我还它自由！可还是没等到！

我不知道它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它死前想些什么，我也不敢去想，它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是怎样的痛苦？或许是绝食？或许是寒冷？或许是囚禁？或许是抑郁？或许是思念？或许是怨恨？或许……

我的心终究不能平静！我要把它埋了！就埋葬在离我家不足百米的湿地公园的那棵大柳树旁——它曾经的天堂！连同它没有吃完的饲料！

我把它埋了，埋在那个四周开满鲜花的地方。那一堆黄土下，葬下了它的尸体，也葬下了作为人类，作为刽子手的我对大自然的热泪和深深忏悔！

作者简介

郭士飞，鹿邑老子故里人，笔名游于艺，周口市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散文，小说在各纸媒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