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珍解宝,不会和人打交道的人(水浒众生相)
看这个题目可能有人觉得我是在骂人,你对这哥俩的评价也太低了吧。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什么意思,您往下看。
解珍解宝是登州的猎户,登州境内虎豹成灾。要说那个时候的生态环境就是好,生物多样性也得到很好的保证,到处都能看到野生动物。多到了必须组织力量捕杀的程度,这个其实就是人类活动和野生动物生存之间的矛盾,在那个年代就有了。要不说《水浒传》是传世的名著呢,好多现在才被重视的问题在六百年前的书里就已经提到了,这个我绝不是开玩笑。
既然有了打虎的任务,作为猎户的解家兄弟自然是责无旁贷,分内的事情。这哥俩还是很上心的,费尽心力,真的用药箭射中一只老虎。但这个老虎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一路跑下山去,滚进了山下毛太公庄子。
解珍解宝费这么大劲才打到一只老虎,正要去县里报功,怎么肯轻易放过。但是又不能直接翻进后园拿老虎,会被人家当贼报官的。所以他们到毛太公庄子门口敲门,跟毛太公说了这个事情。毛太公还是很热情的,请他们吃饭,饭后还留他们喝茶。过了好长时间,毛太公才带他们去取老虎。到了后园门口,这个锁头年久失修,又找人费了半天劲才把它砸开。然后他们进园子一看,哪还有老虎啊,早然人家拿走了。
这哥俩当然不干,于是就吵起来了,毛太公坚持我这儿就没有老虎,但这哥俩发现园子里的草上有斑斑的血迹,出于猎户的职业敏感,他们坚持老虎就是跑到这个园子里。不一会儿,毛太公的儿子回来,把他们骗进一所空屋子,早就埋伏人,把他们抓了,送到州里。俗话说“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而毛家恰恰是反过来的,有钱没理。没理不要紧,有钱就能解决。把这哥俩问了一个“混赖大虫,各执钢叉,因而抢掳财物。”他们俩肯定不能招认啊。那不要紧,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一顿打下来,有什么他们都招了,然后就被下了大牢。

我说这哥俩不会和人打交道的意思就是,他们干的这个职业,长期和野生动物厮混,由于职业的原因,他们不是经常和人打交道,就是打交道,除了自己家亲戚和朋友,对其他人就是很简单的有事办事,所以他们就缺乏面对各种人物,处理不同关系的本事。这个在宋江这些常年混机关的人那里不是个事情,他们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解珍解宝就不行了,说话办事明显要差很多。
就说他们一看见老虎滚下山去,就认出那是毛太公的后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原来就知道这位毛太公,都是当地人,乡里乡亲。那么你们就没听说过毛太公过往的为人吗?难道说这位毛太公一直是修桥补路的大善人,就跟他们这儿转性,来了这么一手,他们就中了头奖了?这个可能性不大啊,那么既然知道毛太公平素为人,那就应该加着小心。

特别是到了老毛的庄子上,就是要个老虎,这位毛太公又请吃饭,又请喝茶。他们是谁?打猎的,不是雷横那样的公职人员,毛太公也不是晁盖,没那么爱交朋友,仗义疏财,用得着这么热情吗?这里面就有事情。而且后来,自己家的锁居然打不开,还要找人砸,这事情都透着反常。这要是燕青,或者是武松,都会生出怀疑,这哥俩还就没往别的地方想。长期和动物打交道的他们,已经不习惯人类这种明一套,暗一套的做法了。
结果后来到园子里发现老虎没了,这哥俩爆发了。直接和毛太公争吵起来,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属于没凭没据的,捉贼要脏,你毕竟没有抓到现行,争吵不可能有结果。而且你是在人家家里面,人家家大业大,在那样的司法环境下,收拾你是分分钟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想不了那么深。而且他们还给定性了:“你家庄上庄客捉过了我大虫,你爹不讨还我,颠倒要打我弟兄两个!”你什么证据都没有,说这个话,有什么用啊?反观毛太公的儿子,先拿话把他们稳住,然后再收拾他们,琢磨人的本事比他们强得太多了。这哥俩完全是直线思维,先是客客气气,一看不对,马上翻脸,面对这帮老谋深算的,他们就成了被他们设陷阱射杀的那个老虎了,完全掉进了毛太公的陷阱里。
可能您要问了,难道思想单纯一些不好吗?成天琢磨算计别人倒好了?我不是让你算计别人,但是人心难测,你在这个人世间活着,就会难免有一些个心怀不轨的人算计你,所以必要的心眼还是要长的,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作为这哥俩,我觉得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这样的,你们应该知道毛太公的为人,那么就先要留一个心眼。他留你们吃饭,你们必须坚决推辞,坚持要立刻去拿老虎。如果没办到,那么发现老虎没有了,不要声张,看好了证据。比如解宝不就发现草上有血迹吗?但是你不能喊出来啊,喊出来什么用都没有啊。所以应该看好了之后,认定老虎被他们转移走了,什么话别说,退出来,离开是非之地,再从长计议,找人商量对策。这是稳重的办法,退一万步说,哪怕最后没结果,也比牢狱之灾强啊。

何况他们不是没人可以商量,他们的表姐(姑姑的女儿)顾大嫂那不是个善茬儿,杀牛开赌,那不是一般人;他表哥孙立(舅舅的儿子)还是登州府驻军提辖,少校营长。所以这哥俩其实也不是没有依靠,黑白两道都有人,所以这个事情不是不能解决,结果却让他们给弄瞎了。逼得他姐姐策划了劫牢,还把他哥哥搭上了,官也丢了,当土匪去了。
所以说这哥俩就是实在得过头了,后来受招安,征讨方腊。攻打乌龙岭的战斗中,他们主动要求承担急难险重任务,要从悬崖峭壁上爬过去,连吴用都担心他们的安全。您看他们怎么说:“我弟兄两个,自登州越狱上梁山泊,托哥哥福荫,做了许多年好汉,又受了国家诰命,穿了锦袄子,今日为朝廷,便粉骨碎身,报答仁兄,也不为多。”
您看,这就是实在人,觉得这是组织信任,好大光荣了。整个征讨方腊过程中,说过这话的就是他们和阮氏三雄,一个猎户,一个渔民。反正混江龙李俊、浪子燕青、大刀关胜这样见过世面的不会说这个话。结果他们果然在这次任务当中出了意外,被敌人袭击,摔下山崖死了。
说完了这哥俩,下一段咱们要说说他们那个有本事的表姐,母大虫顾大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