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奇案:包公好友被害,自己不能审理,推官从一片葛叶查出真相

北宋时期,处州府龙泉县有个举人名叫鞠躬,与云和县的进士罗有文是表亲。罗有文在南丰县做官多年,写了几次书信邀请鞠躬前往相会。
有一天,天气晴好,鞠躬带上家里的三个仆人一同前往南丰县,去拜会表兄罗有文。罗有文非常高兴,不仅热情款待,在他们临别时,还赠送了一百两银子。
鞠躬拿了银子,准备返回龙泉县,却在集市上见到了别处难得一见的南丰特产。于是,他就用其中的五十两银子买了一批铜质的镏金器皿和笼金的篦子,全部用上好的皮箱装好,又用白铜钥匙仔细地锁了起来。
这时候,鞠躬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自己的知己好友包公巡行到了南京。他与包公多年未见,便想着要前去拜见,以畅叙旧情。
主意已定,鞠躬主仆四人便立刻动身前往南京。到了瑞洪时,他让家仆章三、富十两人先从陆路赶往南京,去探听包公的行踪,并约定在芜湖相会;自己则和家仆贵十八带着箱子坐船从水路前往芜湖。
章三、富十到了南京,得知包公将要到苏州巡视,就按照约定到芜湖去等主人,谁知一等就是半个多月,鞠躬等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两人情知有异,便往回一路打探消息,最后还去了在瑞洪曾经住过的旅店查问。店主告诉他们说:“你们的主人第二天一大早就乘船走了。”

两人听了大惊,只好又返回了芜湖,仍是不见主人鞠躬的踪影。他们听说包公已经到了苏州,就想着去苏州问问情况,可是等他们来到苏州时,包公却到松江府去了。
这时候,两人的银子都用完了,只好典当了衣服,得了一些盘缠,立即赶到了松江府。谁知到了衙门口,官差却又不肯帮忙去禀报。
无奈之下,章三、富十只好装成告状的人,击鼓鸣冤,才被带到了包公面前。
包公一见两人,非常惊讶,问他们道:“你们怎么自己到这里来了?你们的主人鞠相公呢?”
两人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包公讲了一遍。包公沉思片刻,又问道:“你们主人是不是回家去了?”
章三说:“我们在路上问了来自龙泉县的客人,并没有人见过他。况且他跟我们约好要过来拜见大人,怎么会自己独自回家去呢?”
包公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在南丰县带了多少银子?”
“只有一百两。”章三答道,还将在南丰县购买了铜器、篦子等器皿的事情一一向包公禀告。
包公听完,叹息了一声,说道:“既然你们主人并未回家,很可能不是在江上遭遇风浪,就是被人所劫,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章三、富十听了大哭起来。包公安慰他们道:“我给你们一张批文,五两银子,你们沿途去查访,如果看到有人买卖你们的货物,就将他带来见我。”两人答应了。

这一天,章三和富十到了南京,路过一家杂货铺,看到一副香炉跟主人鞠躬买的一模一样,就上前问道:“这个香炉卖不卖?”
店主见来了生意,赶紧上前招呼,一个劲地说:“当然卖,当然卖!”
章三故意问道:“你还有别的货吗?”
店主答道:“还有很多。”随后,他就让伙计们把一个皮箱抬出来让两人挑拣。
章三、富十看见皮箱正是自家的东西,便上前一把扯住店主说:“你这些货是从哪里抢来的?”
店主急了,一边挣扎一边说:“这是我买来的,你们抓住我做什么?”还招呼伙计要打章三和富十。
这时,正好碰到兵马司朱天伦巡查路过这里,见到众人打架,就把他们都抓了起来。
章三急忙取出包公的批文给朱天伦看。朱天伦就问店主:“你叫什么名字?这些货是从哪里来的?”
店主战战兢兢地说:“小人名叫焦金良,这些货都是我的妻舅吴程从芜湖贩来的。”
朱天伦又派人去将吴程抓了起来,并将四人一起送到了包公面前。可是包公此时公务繁忙,一时无法亲自审理,就派董推官先行问案,再向自己汇报。

董推官得到包公的指令,立即开始升堂问案,再三追问铜器、篦子的来源。吴程说:“我虽是个商人,却一向遵纪守法,前些日子在芜湖做生意时,通过牙人段克己得知一个商人在贩卖铜货,我见价格便宜,便全部买了下来。这件事段克己可以为我作证。”
董推官又命人将段克己带到公堂,对他说:“你是个牙人,听吴程说,他的这批铜货就是你帮忙牵线介绍的。你可知那商人叫什么名字?”
段克己申辩道:“和我打交道做生意的商人有很多,我怎么可能全部记得他们的名字呢?”
吴程听了,又对董推官说:“这批货当时就是段克己亲手经办的!”
话音刚落,段克己急忙喊道:“这不过是你图别人的货便宜自己要买的,为什么要扯上我呢?我只不过是帮你们牵线搭桥罢了!”
董推官呵斥住两人,冷笑一声说:“有利可图才会帮人带货,不然你们难道都是做好事吗?吴程你既知货贱,肯定知道来路不正;段克己帮人牵线,不会不知道吧?如今你们两人互相推诿扯皮,丝毫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我劝你们赶快如实招来,不然休怪本官无情!”

两人听了,还是不肯招认。董推官见状大怒,命人将他们各打三十大板,又上了夹棍。可两人依然还是不招。
董推官又准备再次用刑,就在这时候,从外面飘来一片葛叶,跟大门上挂着的彩带一起落在了段克己身上。
董推官大为惊异,心想这里并无葛树,怎么会有葛叶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吗?于是,他挥了挥手,让人把吴程和段克己两人押回了大牢。
第二天,董推官又再次审问吴程和段克己,可是两人还是不招。董推官无法,只好前去向包公报告,包公沉思了片刻,让董推官前往芜湖去查看查看。
董推官到了芜湖,沿江一一查看船只。一天,他正好遇到了一条船,上面坐了两个人,就问其中一个人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你的船吗?他又是谁?”
这个人答道:“小人名叫艾虎,是这船的船主,他是我的水手葛彩。”

董推官听了心里一动,心想:葛叶跟着彩带飘落,不正是葛彩吗?于是让人将两人押回了衙门拷问。
到了大堂上,艾虎和葛彩早已经吓破了胆,没等董推官发问,就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当天鞠躬和贵十八上了船后,水手葛彩帮他们搬运行李,发现皮箱很重,怀疑里面装满了金银,就悄悄地告诉了船主艾虎。
两人一合计,顿时起了歹心。于是,艾虎走到船舱对鞠躬说:“我看相公是个读书人,肯定不喜欢别人打扰,不如我们不再让其他人上船,只求相公多给些船钱就好。”
鞠躬想了想,点头称是,就让他们立即开船,还答应到了芜湖一定会多给些钱给他们。
这一天晚上,船已经过了九江,葛彩偷偷地将船停靠在了一处僻静地方,便和艾虎拿着刀对着鞠躬和贵十八,一人一个将他们砍死,丢进了江中。
随后,两人进了船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鞠躬的皮箱,只发现了三十两银子,其余的都是一些铜器,并不是金银,顿时大失所望。
艾虎看了看这些铜器,说:“这批货成色很好,不如我们拿到芜湖去卖,一定可以再换一些银子。”
于是,两人便到了芜湖,通过段克己,将铜器贱卖给了吴程,得了四十两银子,而段克己也察觉到货物来路不正,暗地里又逼着他们给了十五两银子的回扣,才肯答应帮他们保守秘密。
最终,吴程和段克己见艾虎、葛彩两人都已全部招认,也只好低头认罪。
董推官见案情真相大白,就将情况详细报告给包公,包公夸奖了一番,给他的政绩评上了一个优等,当即判决将艾虎和葛彩斩首示众,将吴程和段克己发配充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