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

（感谢文中图片的提供者，祝你永远快乐幸福）

一条走不到尽头的路

时光过去

日历翻篇

却怎么也翻不走

对过往的一切思念

许多模糊下去的炊烟河谷

漫不经心成长的鸡鸭虫鱼

向上奔跑的鸟以及待宰的猪

发黄的油菜花与空荡的正午

全在一条路上

等候一个病殃殃的童年

一切混沌又不确切

只是偶尔有场雪

还在记忆中泪流不止

通向山外的路啊

如果你早告诉未来如此通途

就不应把血泪

刻在青春的眼眸

如此潮湿、阴冷与忧郁

至少，我们还可以

坐在那没人正眼瞧过的石上

读一读曾经布满爱情的经书

那还是很久以前

在南方多雨的校外

曾多次注视过的一条道路

那悄然飘来的笑脸

以及对视时的惊悚

最后常常让步于梦里——

通往回家的大树下

永远惦脚站立的妈妈

为何不能想见山外的生活

城市早在出生之前

被遥遥阻隔于河岸

看着深如大海的潮水

曾是多想勇敢地砸进去

多想做扑火的飞蛾

最后却止步于亲情

任风把理想撕个粉碎

而我，固执地越过山川河流

决计向死而生

单刀赴会

哪管前面的千山万壑

也要倔强地赴汤蹈火

其实一个少年的出走

像静默一秋的花草

随便被风吹到哪条路上

饿死冻死也不被人知

朱门没有不臭的酒肉

你又能寻找什么样诗意人生

只留下那无比惆怅的风

永远在这条路上刮来刮去

后来

我们都向着不同方向

选择出走

并且从此永远散失

兄弟啊，我的手里

至今还握着你传递的温度

而谁早到了天涯的尽头

谁又品尝了海角的咸泪

从此我们永不相见

永不相交亦永不相欠

还有那条路上曾经过的你

留在旧书中发黄的书信

娟秀的小字微微娇喘

永远表达着模凌两可的诺言

殊不知城市的力量的坚韧

会将它忘得一干二净

亲爱的，不要相信来生的相约

许下那些空洞的诺言

此生已过，将永不再回

所以经年也不存在任何的责怪

那些曾绿得发紫的树叶

最终也变得无比金黄

过着随波逐流的生活

许多年后江湖不时有传奇掀起

那些寻找了多年又遗失的秘密

总会因为隔着茂盛的人群

变得如此乖张怪异

我们生活在不同城市的两端

与另外的陌生人成为亲人

从此，过去的路上只有风声呼啸

往事从此都播满杂草

你爱你恨，你哭你笑

从此再无熟人知道

而母亲也已去世多年

你们有的甚至当了爷爷姥姥

偶尔，那些不经意的消息

都是山一般的坚硬

与海一般的深意

可多数都被飘落风中

你无意收捡凝视

他亦无心相陪相依

这是一条路的故事

许多年后的久别重逢

都是为了告别的短暂聚会

那些诗，那些歌，那些雨

都因黄昏月亮闪耀的光辉

变成各个城市的寂寞

朋友啊，我们都终将老去

愿你老有所依，儿孙满堂

愿你怀着原谅与悲悯

正视那条曾经走过的道路

并祝福那条路上走过的新人

多年后请告诉他们

我在北方

茕茕独立

不在水之中央

2019-3-27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