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训》纵横谈61 | 卑微的生命,明白的人生
卑微的生命,明白的人生

前天出差,问起某同事的身体情况。和我同行的同事不以为然地说:某某在一年前就已经过世了。我大为震惊,但细细想来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几年前就传出他得了肝癌,一直在家里治疗。两年前他回来单位一趟,当时看他精神不错,尽管剃了光头但带着帽子。因为分别了两年,所以当时见面时大家都很高兴,但没有想到那次见面竟然成了永别。
我和他之间,因为有不少共同的朋友,算是“臭味相投”,所以我们的话题比较多,关系也算是比较好。我们大部分的话题主要还是谈那些共同的朋友,不过这些所谓的朋友多是“鼠辈”,多是投机取巧那类人。听到同事过世时我在想: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呢?他病重时,我为什么没有知道呢?原因有地方风俗的约束,也考虑到同事本人要面子,绝大多数人都不希望把自己痛苦的、可怜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不过,这一年来也没有听同事谈起他,或许是我的信息闭塞(因为我很少去打听同事或朋友的事情,甚至某同事调任到另外一个岗位半年多了我才知道);又或许是因为去年的疫情,所以他的一切事情只能从简。
我这位同事活得算是比较卑微,“卑微”一词并非贬义,而是代表大多数人真实的情况。一条健康生命顺利地到来,除了母亲痛苦之外,大部分人都是笑的;小儿时,一家人围着他转,小儿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的中心。在成长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给别人带来快乐和痛苦(当然快乐或者痛苦都是因为彼此之间有了关系,都是一种“缘”)。大多数人的价值和意义,主要在家庭、单位以及极少数的朋友之间。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人的到来,能够给越多的人带来快乐,说明这个人的人生价值就越大;又或者说一个人的离开,能够给越多的人感到痛苦,说明这个人生命的意义就越大。但从现实来看,大多数人生命的范围基本上是在家庭、单位以及三五个朋友之间,一个人的天地能够有多大呢?我想无非如此而已。一个与我们素不相识的人去世,我们大多数人多是“无动于衷”,道理很简单,因为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关系;而对于曾经常常朝夕共处的朋友的离开,内心必然感到失落乃至痛苦,因为我们都是有感情的个体。恻隐之心便是建立在感情和关系的基础上。

“卑微”是世间法,有情的众生因为缘分产生了恻隐之心,从而生出种种情感;
“卑微”是一种活法,绝大多数人都默默地来、默默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卑微”是一种心态,放低自己的名利地位,得意不张扬,失意不失落。
不过,任何“卑微”的生命亦是生命,无论他的价值在于一个家庭还是整个国家。对于天地来说,生死离别是一件普通而正常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一个生命的离开正是另一个生命的开始。假如我们是明白的人,就知道每个人都有离开的那一天,任何渴求永生都是徒劳。但又有多少人能够正面死亡呢?无论是正面还是不敢面对,但结果都会到来。假如我们像了凡先生一样,遇到一个能够告诉我们人生会如何、生命有几何的孔公,我们会有如何反应呢?对于未来,大多数人既渴望知道又害怕了解,假如未来是不可改变的话。其实总的结果只有一个,但过程一定会有无数可能,因为过程的选择由己不由天。
很多人渴望超越“卑微”,总想去远方寻找诗一般的生活,殊不知你在的地方也是别人的诗和远方。远方如果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为大众产生了诗,这个人的价值就能够体现,他就超越了“卑微”;假如一个人去了远方,远方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产生任何改变,那么远方便失去了原有的意义,人生就失去了原来应有的“诗”,所以人生必然“卑微”。

面对离去的生命,说无情其实有情,因为生命的征途有过交集;说有情又必然无情,因为面对必然离去的生命,我们都无可奈何。人类如果能够面对必然的结果,向死而生,规划过程,或许能够清楚明白而真实的人生究竟是怎样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