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成文

古人云,文无定法!
写文章,没有章法,只要愿意写,能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都可以成为文章。
小时候开始学习写文章,那个时候,不需要寻章摘句,也不需要学习写作技巧,没有什么好词好句好段,也不懂文学大家是如何下笔,背得最多的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写作文从来都是三言两语,“今天天气百拂”,大概就是天气很好百事顺意的意思吧。“我们家的鸡今天下了两个蛋,今天有炒蛋吃,煞是开心!”老师的评语也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调,“枣核扯板――两句”!有意思的是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心里想的是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把话说清楚了就好。奇怪的是,并未因为写的不好,老师不满意而放弃,粗糙的小板凳,制了一个又一个。
开始学画的时候,看到同样的线条,自己画的七扭八歪,可是老师的线条,笔笔见功夫时,就特别的崇拜和羡慕,很虔诚地讨教,“老师,为什么您的线条能画的那么好,一点儿都不歪,排列的还那么好看!”老师笑着说,“等你练完几个本子的时候,也就可以画出来这样的线了!”想起《卖油翁》里的那句,“无他,但手熟耳!”就突然间明白所有的艺术都是熟能生巧的,“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
于无知无畏不得章法间,写啊写,写得多了,慢慢地有了些感觉,知道好赖,大概就是那种看山不是山的状态了吧,这个时候,就特别着急了,明明知道行文的拙劣之处,但是想让它有一个质的飞跃,却发现就像是横亘于自己面前无法翻阅的大山一般,越急于跨越,越是跨越不了,那大山愈显巍峨。而在这个时候,越容易承认自己不是那块料,看不到突破口,寻不到出路,再看看那些名篇佳作,前辈大家,越是自卑,越容易放弃。搁笔,其实只要刹那时间,但是翻阅那座高山,却需要百般的勇气,百折不挠地坚持。

“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量变的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发现跨越了那种艰难,有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有一种顿悟的感觉,有一种“芝麻开门”后看到珍奇异宝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看山又是山的淡定与通达。终于明白像苏轼,李白等等这些人,为文看似漫不经心,却出口便成千古绝唱的原因了。
原来写作没有炼丹术,点金石,倘若有捷径,那也一定不是技巧,方法,套路,而是最笨拙的笨办法,写,只有经历下笔如有神的酣畅,写不出来如便秘的难受,看着纸稿发呆脑子一片空白的空洞,以及为了一个字一句话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折磨,和终于能够找到最恰当的表达的欣悦,才可以自己体会出来写作的快乐。别人给咬了馍喂是很省心省力,可是没有自己咬过的经历,那馍就永远不能成为自己成长的力量。
下班的时候,感慨要买盆水仙花,为寂寥的秋冬增添些生气,可是办公室的小姑娘,蛮懂生活,满是鄙夷不接地气地生活,来了句,“买什么水仙花,你还不如去买几颗大蒜来得实际”。生活,离不开大蒜,也离不开水仙,先选大蒜还是先选水仙,是物质与精神之间永远无法兼顾得兼的选择,只是一个人的眼睛里只有大蒜,是不能写出来东西的,有那个时间,倒不如菜市场里和买菜的大妈去磨磨价。

有人说,“实在不好意思,撞见了别人的好事,感觉自己非常不好意思,给你提供点儿素材,写篇文章吧!”想起来自己同样遇见过眼看别人手还要搂到不该搂的人腰上的窘境,况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吓得连看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写了,所以直接回绝了,“不行不行,这样子的真写不了,通常情况下这种都是此处省略一万字,留给读者自行想象的空间的,哪里会写这个!”旋即明白,为文与为人一样,有所为有所不为,嘻笑怒骂皆成文章,但是也有些东西,看见了要装作没看见,更不可能形成文字,广为传播,佛家好像有个说法,写作,倘若自己不先正心,罪孽深重,得时刻警惕。
传统的家庭,引以为傲的就是耕读传家,立身立命之本,写作,大概就是在这两者之上的“立言”之说,顾名思义,作是建立在写的基础上的,写得多了,稿子垫完桌子腿,垫得多了,就可以勉强称作了。所以说,秘籍就是写,“无他,旦手熟耳”!
何以成文,当有君子雅韵,才子说事,但更有痴人呓语,狂人癫梦,若是从心所欲,便可成文,至于吐纳涵咏,是否用典含章,斟字酌句,文题相符,都不重要了,最不济,我们也可以学习老舍,写“大明湖的春”,却全篇都是秋意之甚,还可以说“谁让亢德先生出错题了呢?”哈哈,原来为文,真的很肆意任性!
2019.10.30晚 郭江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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