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阳曾经的扫硝土，你还记得吗？

作者宋继宗

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人们的生活家家都不宽裕。身为当家主事的男人们，冬季都想干点家庭副业来贴补家用。有的编篓子、编盖天，有的赶炮仗（爆竹），有的扫硝土。扫硝土能熬硝卖钱，盐和卤水可自用。扫硝土分两种，一种扫墙碱土，一种扫地面土。扫墙碱土（墙地基砖缝泥土），有时遭人白眼，甚至发生口角，扫地土虽好一些，但是本村扫硝土的人很多，不起早扫不到，由于人多扫的勤也扫不到好土，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便参加上深州扫地土的行列。

扫地土

上深州扫硝土，需要一辆结实的自行车，一条重新缝制的口袋，中间连着，能在自行车驮货架上搭着，齐着驮货架两旁各有一个口，口袋边，用小拇指粗的好麻绳缀好，方才结实耐用，另外一个簸萁，一把笤帚，一个用木棍铁片制成的“刮子”。自行车兜里装几根秫秸剥光软皮硬皮的样儿和打火机。

深州离我们六十多里地，需早起。我们几个伙伴约定3点起床，做饭，吃饭，准备好用品、在谁家集合，五点左右启程，七八点钟赶到深州。有时天气不太好帽沿上、眉眼上、围脖上、车轴条上结有一层白霜，干粮冻得硬梆梆的像石头一样。我们约定道东饭馆是我们再次集合的地方，我们便分别钻了村。

深州地势低洼，地下水位靠上，更容易返潮，更容易形成火硝。东安庄、西安庄、旧州、郎吕村、杜庄…是我们常去的村庄。进村后凭经验，看好地势、掏出刮子，刮两下，把秫秸样用自来火点燃，把硝土在点燃的秫秸杆上轻轻抹一点，赶紧半握拳一捂，如果出现火花便是好土。便快速的用刮子刮起来刮了一堆堆土，再用簸葺和笤帚装口袋。通常三、五个场所，便能装满口袋。记得上西安庄学校操场，没用两个钟头便够了载。我们连去了三天。

自行车够载大概有二百六、七十斤，因为一大口袋又加驮货架上一小布袋。我们上饭店用俩角钱烩了干粮，边吃边休息边等伙伴。等齐了也就11点左右，便开始回家。那叫重啊！一步一蹬使劲摇摇晃晃！要不是柏油子路，根本不可能，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挨，差不多下午4点钟才能到家。有一次走到小堤村，我突然觉得自行车摇晃厉害，下来一看，自行车五筒上立梁断了，怎么办？土来之不易，舍不得扔了，我试着推着一步一步慢慢走，能走，晚上8点多才到家。

淋硝水

我因为院小，不方便垒池子。于是买了一口十二印锅四个盛两挑水的瓮。我找锔锅师傅把锅钻了一个筷子粗细的眼，用四根木棍穿上四根废自行车车轴做好木架。把锅安在外间屋床西头，用砖高低支好，下面放一个缸盆准备接水。

锅里放一块苇席，再装土。硝土要按2：1的比例掺草木灰，掺好灰后装锅拍实，土表到锅沿要留有一定距离盛水，然后上水，上水后不要断水，当土表要没有水时，淋下去的硝水为第一沥，从缸盆里淘入瓮里。再上水淋下为第二沥，再淘入瓮里。再上水淋下第三沥，不入瓮。把淋完硝，锅里的泥清出来，再把硝土掺上灰，装锅拍实，把浇入瓮缸盆里的水倒上开始淋，由此循环往复。我去扫硝土，这些工作都交给爱人带着孩子去做。

熬硝

把深红色的硝水，由瓮里淘入八十印锅里（几家合买），大火烧开后，改为小火慢慢熬，让水分慢慢蒸发。这时在锅里放一个柳木杈，杈上放一个竹筛子，筛子里铺上一层薄布准备捞盐，用笊篱在锅里捞，由于蒸发的差不多了，便有盐结晶出来，不会很多，一十印锅硝水，多次经验证明，也就是出五六斤盐吧。盐捞的差不多了，用铁铲在锅里蘸一下硝水，如果有比较浓的液体成片状在铲子上慢慢拉长，这叫挂铲了说明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停火了。把硝水淘在陶盆里。第二天把中间黑红的卤水倒出，剩下的白色晶体便是硝坯子。

卖硝坯

我们熬出的硝纯度低，都要卖给饶阳城里南关生产队硝锅上。他们支着30印大锅专门收硝熬硝。记得他们的把式，路银、老四、老五都很懂行，有技术，他们熬出的硝直丝立茬，晶莹透亮。我们熬出的硝坯子或30斤或50斤卖给他们，他们有了货源加工，也很高兴。

我们整个冬天去深州扫硝土，最后算算能挣一、二百元，在那八角钱一斤猪肉的时代也算是不错的，虽说苦点累点，但为了家为了家人，还是值得的。

选自《饶阳人的手艺活一书》，作者宋继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