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宛玉的三首诗——读《随园诗话》

张宛玉的三首诗——读《随园诗话》

袁枚在《随园诗话》卷四第三十八《遇张氏记》一文中记载了才女张宛玉的故事，其中有张宛玉的三首诗，很有欣赏价值，下面我们来逐个欣赏：

第一首：

五湖深处素馨花，误入淮西估客家。

得遇江州白司马，敢将幽怨诉琵琶？

张宛玉因为与丈夫合不来，婚后私自逃跑出来，寓居在江宁的一个尼姑庵里面，山阳令发文追捕她。这是张宛玉被缉拿归案后在江宁的大堂上等待袁枚点解发落时献上的一首诗，大意是，我本是五湖深处的质朴女子，命运使我误入淮西的商人家庭，现在有幸遇到了像白居易那样的清官，我能够通过琵琶来向您倾诉我的忧愁和怨恨吗？她这是把袁枚比作白居易，把自己比作琵琶歌女了。袁枚是诗家，又是江宁县令，与唐代的白居易类似，而那琵琶歌女也是“嫁作商人妇”而成为“流落人”的。所以这个比喻非常贴切。“素馨” ，“质朴”之意，又指素馨花，白色，富香气，云南、广东等地有栽培。“估客”，指行商。

这首诗所表达的情意凄切婉转，引起了“宰江宁”的袁枚的同情和关心。同时，能诗、懂诗的袁枚也怀疑张宛玉的这首诗会不会是请人代做的，于是张宛玉又要求面试。袁枚指庭前枯树为题，这样张宛玉又在大堂上做了第二首诗：

独立空庭久，朝朝向太阳。

何人能手植，移作后庭芳。

这首五言诗应命立就，企盼能够有人能够使枯木逢春，化作“后庭芳”，仍然把自己的人生希望寄托于官家，使袁枚继续他的同情和关心。

然而张宛玉是山阳令行文追捕的犯人，袁枚对她的案件没有管辖权，只能把她解送给山阳令处置。山阳令来了以后，袁枚问他如何处置张宛玉。山阳令认为这个案件按规定不应该判离，但是又觉得才女嫁给庸俗的商人不般配，于是决定“放归”——让张宛玉回故乡。袁枚问山阳令凭什么知道张宛玉是才女，于是又引出了张宛玉的第三首诗：

泣请神明宰，容奴返故乡。

他时化蜀鸟，衔结到君旁。

这首诗是张宛玉献给山阳令的。中心意思是泣请山阳令容许她返回故乡。“返故乡”对于张宛玉的不幸婚姻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鸟儿报恩的故事在我国民间有广泛的流传，张宛玉要化作蜀地的鸟儿，“衔结”报答山阳令，而山阳令恰恰就是四川人。

张宛玉的三首诗情真意切，婉转动人，给袁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袁枚是清代诗人，诗歌评论家，乾隆年间进士，曾任溧水、江浦、涂阳、江宁等地知县。他把这个故事写入《随园诗话》，应该是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