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家过年记【征文】

小家过年记

“廿四掸蓬壅，廿五送长工，廿六赶市集，廿七捣麻糍，廿八包粽，廿九窝冻，三十日夜吃团圆饭，正月初一拜新年……”台州民间，在农历十二月二十日左右，开始张罗除旧迎新的活儿，传统的习俗装点出本地特有的年味。

台州年俗民谚中的“廿四掸蓬壅”，是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传承得最到位的习俗。蓬壅又称“蓬尘”，掸蓬壅就是打扫卫生、清除灰尘的意思。每年的年底，各家各户都要大扫除，小区里经常看到穿家政公司工作服的保洁人员忙碌的身影。而我们这个小家，从未请过保洁人员，打扫除尘是家庭成员的平常事。当挂历翻到农历十二月时，我就在廿四的空白处标明“掸蓬壅”，确保这个除旧迎新的年俗不误时。今年十二月廿四是上班的工作日，这一天，我和妻儿为掸蓬壅“起早落夜”。清早，儿子用鸡毛掸子掸去墙壁和家具上的蓬尘。妻子把厨房、洗手间清理干净。我把门窗、阳台打扫完毕。我们一起把沙发、床、空调等大件搬开，把拖地板、擦桌子这类“细活”安排给在家的儿子干。傍晚，我和妻子下班回来，马上穿上蓝大褂，继续打扫着家里的角角落落。儿子拍了一段我们夫妻“掸蓬壅”的视频，让我这个“资深”戏迷配几句应景的唱腔，我的脑海中快速搜出：“我还是先扫地再铺床，换罢新装俏梳妆。往日扫地力气少，越扫心中越烦恼。今日是手上扫心里笑，相思痛苦一齐抛……”

一段活泼欢快的越剧唱腔，在抖音里循环播放，一个整洁温馨的小家展现在我们的眼前。置身于亲手打理出来的屋子里，一股清新舒畅的气息油然而生。

掸了蓬壅，年味更浓了。城市道路两旁满树的红灯笼像一张张小孩子的笑脸，在岁末年初把暖意和喜庆传递到每个人的心头。“砰——啪——”夜空里传来响亮的鞭炮声，这熟悉的声响勾起了我的童年记忆：

按照台州习俗，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要举行“谢年”仪式，日子一般选在“掸蓬壅”之后这几天，日子选好了还要再选一个好时辰，时辰以当地潮候的涨潮时段为佳，这个时段里是城乡“谢年”的高峰期。对我而言，“谢年”最有意思的仪式就是放鞭炮。那时常见的鞭炮是那种由大人捏在手里燃放的“双响炮”。父亲左手三个指头捏住鞭炮，右手用香烟头点燃引信，“砰”的一声鞭炮射向高空，紧接着在空中炸出“啪”的一声，空气中散发出硫磺和火药的气味，鞭炮在空中打个转随即落在地面上。每当鞭炮落地时，我都要去检查一下，发现颜值还好的“炮仗头”，就捡来收藏着。听长辈说，“谢年”燃放的鞭炮一定要响亮的“砰啪”双响，双响炮寓意着好彩头。有一年，我家“谢年”燃放的鞭炮都是双响的，掉下来的“炮仗头”全是粉碎性骨折，完全没有收藏的必要。此时，附近的叔公家也在“谢年”，我赶紧跑过去等候，到了放鞭炮的时刻，叔公连放三个都是实打实的双响炮。第四个是只响一声的“独声响”，我捡来一看，整个鞭炮完好无缺，金黄色的外表印着龙凤的图案，我很喜欢。第五个引信燃尽了，仍然没有动静，叔公失望地将鞭炮扔了出去，我立刻冲过去，如获至宝般把这个“哑巴炮”快速放进衣服口袋里。我的手刚抽出来，口袋里“砰”的一声炸响了，突如其来的威力把我震倒在地，慌里慌张爬起来时，只见缝在衣服上的口袋被炸开，袋布外翻，像哈巴狗的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如今，我儿子也喜欢过年放鞭炮，春节里总想买各式各样的烟花爆竹，此时，我就会讲起自己童年里这个有些滑稽的故事。这小子把我的“丑态”记得清清楚楚，还把鞭炮在口袋里炸响的细节写进作文里，发在晚报小记者专版上。想不到，人到中年竟然被儿子上一堂安全教育课。

思绪中，妻子喊我去贴春联。贴春联是一种细致活，既要按内容分清上下联，还要根据春联的长度和宽度确定张贴位置，力求贴得端正美观。今年的春联是文化惠民的书法家现场书写的：“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火红的春联散发着过年的喜气和祝福。妻子在春联的背面贴上双面胶，我拿着春联站在椅子上，先预定张贴的位置，又让儿子在门前观察确认，再细致地贴上春联。从椅子上下来，我站在门前美美地欣赏一番，崭新、喜庆、祥和的气氛如春风拂面，令人赏心悦目、意气风发。

当我在电脑上敲出这些文字的时候，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此时，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城市乡村鞭炮声声，千家万户都在恭候充满希望的农历新年。此刻，我码字的双手从电脑上收回，一家人满心欢喜迎接新年的到来……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柯晨旭，男，七零后，浙江台州人，系椒江区作协会员。学生时代，是学校文学社成员，1993年在报刊发表习作，从此与文字结缘。曾有作品在文学期刊和网络平台发表，并多次在各项征文比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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