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作家‖【麻雀】◆梁栋

作者简介

梁栋，笔名穆东，山东济宁人，文学爱好者，现为嘉祥县作家协会会员、济宁市散文学会会员，多篇散文、评论、新闻报道、快板书等作品在媒体发表。

麻雀

麻雀，方言曰小小虫，灰头土脸，叫声叽喳，一度与鼠、蝇、蚊并列为“四害”之一，不讨人欢心，不喜人待见。作为鸟类，麻雀再平凡不过，一如没有花香没有树高的小草，人们随处可见但视而不见，仿佛有它不多，没它不少。它没有百灵清脆的歌喉、没有孔雀绚丽的羽毛、没有喜鹊的好名声、没有鹦鹉学舌的讨巧。随便一种鸟类，都有超越它的特长。

麻雀是如此普通，如此平凡，但它独有的精神品格绝不逊色于其他鸟类，甚至连人类在某些方面也相形见绌、自愧弗如。

麻雀是快乐的。它们少则三五成群，多则成百上千，叽叽喳喳，蹦蹦跳跳，集体觅食，共同嬉戏，一起面对世界，一起应对风雨。它们一边为生机忙碌，一边唱着快乐的歌谣，呼朋引伴，且做且歌，俨然一群快乐的精灵。麻雀常憩于屋檐、树木抑或秸秆草堆，随处而息，随遇而安。它们不炫耀自己也不贬低自己，别的鸟类有的它不羡慕嫉妒恨，更不妄自菲薄，自暴自弃。它们飞翔的身姿虽不甚优美却常陶醉展翅，歌声虽不甚好听但自得其乐，它活在自我的天地里或歌或舞，天马行空，逍遥快乐如神仙。

麻雀是顽强的。麻雀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成为人民的公敌，被列为“四害”的老二，人类群起而灭之，致其数量急剧减少，一度濒临灭族断种的边缘，但它并没有因此丧失生命的信念，以强大的繁殖力和顽强的生命力面对磨难，在严酷的环境中使种族得以存续。改革开放后，麻雀被列为国家级保护动物，终于走出阴霾，迎来春天，几十年的“黑锅”得以平冤昭雪。虽然仍不免会面对非法捕猎者的网和枪，不免被顽劣的孩子抄了家，不免中了农药的剧毒，但它从不怨天尤人，仿佛经历过大风大浪、大灾大难后的人儿，了悟了生死，顺天应地，活在当下，云淡风轻，天高地阔。

麻雀是平和的。麻雀热爱和平，相互之间平等相待，从不会被群体孤立，从不会被冷落，更不会搞窝里斗，相互残害，即便打闹也多是玩闹，点到为止，从不会下狠嘴狠爪，打的羽毛飘零、头破血流。它们日出而作，日息而眠，终日忙碌但从不急躁焦虑。它不羡慕雄鹰的高飞，不艳羡孔雀的开屏，不嫉妒其他鸟类舒适的窝巢，攀附树木的高枝。它能正确看待自我，以平淡的心胸面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繁华喧嚣。它从不在意人类的视而不见，人不管它，它便旁若无人地觅食，人若哄赶它，它便疾走飞起，兜一圈再来，从不气恼不平于人类的傲慢与偏见。

麻雀是忠贞的。麻雀秉持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一生只有一个配偶，夫妻长相厮守，恩爱有加，不离不弃，共同承担生育、哺育儿女的责任。麻雀是重感情的动物，据说假如其中一只死亡，另一只便会思念成疾而死，是鸟类中难见的殉情鸟。它们勇于面对风雪寒冬，生死不离故土，固守着自己的窝巢，不像大雁和燕子，天冷南下，天暖北飞。它们深爱自己的孩子，为保护自己的幼鸟免受伤害，勇于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猎狗，不顾自身安危，连续两次向张着大嘴的猎狗冲过去，这也直接成就了屠格涅夫笔下的经典作品《麻雀》。

快乐、顽强、平和、忠贞，字眼看似平凡多见，好像做到也不难，但真正做好着实不易。在这种意义上，说麻雀是最平凡的伟大者一点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