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含酸舌战薛家，连续两次点名薛姨妈，薛宝钗都一言不发

趣侃红楼29：林黛玉吃醋讽宝钗，贾宝玉喝醉撵茜雪

贾宝玉去梨香院探望薛宝钗，两个人互相看了通灵宝玉和金锁。贾宝玉说：“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结果一语成谶，“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可不就是一对。这是后话不多赘述。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是薛家展露他们来贾府的真正用意，就是谋求“金玉良姻”。薛宝钗选秀，冷香丸和金锁，都是配合薛家在炒作，拔高薛宝钗的身份和话题。

其实薛姨妈一来就对王夫人宣扬开了：“她这金，和尚说了要找有玉的配”，王夫人不用吱声，傻子都明白是啥意思。

你说贾母听薛姨妈如此说是什么感觉？你一个铜臭薛家，不入流的商贾门第，想要嫁给我堂堂荣国公诰命夫人的孙子，别做梦了！

薛姨妈刚来时还是客，想要图谋金玉良姻则必然导致“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有客人上门谋求姻缘，想做人家儿媳妇的？也要问问自己配不配！薛家与贾家并不门当户对，贾母不可能同意，更会对薛家表达不满。

既然薛家公然宣扬金玉良姻，来自贾母的反击也就开始了。这第一炮就由林黛玉打响。

这边贾宝玉和薛宝钗刚看完“金玉”，那边林黛玉突然“摇摇”地走了进来。

要说此时的林黛玉不过十岁，贾宝玉十一岁，薛宝钗十三岁，三人根本不会有什么男女之情。况且贾宝玉的心还在秦可卿的身上。但小女儿的敏感心理，还是让林黛玉对薛宝钗充满敌意。

原文说“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

薛宝钗不是浑然不觉，而是不与林黛玉一般见识。但她越是如此，林黛玉越认为她“藏奸”，双方一直以来都有隔阂。

当日周瑞家的说薛宝钗生病，林黛玉也听到了，今日前来探望，“有意无意”撞到了贾宝玉也在。

（第八回）林黛玉……一见了宝玉，便笑道：“嗳哟，我来得不巧了！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他来了，明儿我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反不解这意思？”

实在不知道林黛玉这口齿是如何练就，就这一顿强词夺理，竟然让人无法反驳。薛宝钗是不以为意，贾宝玉也无话可说，道理都被林黛玉占尽了。

好在这时候薛姨妈摆好了果子留宝玉、黛玉吃。所谓“果子”就是招待的小“酒宴”，并不是正经吃饭。正赶上外面下雪，奶娘李嬷嬷也让贾宝玉留下吃喝，事情就由此而起。

第一件事，贾宝玉要喝酒，薛姨妈一听马上就让人取上好的酒来。

原本这件事平常，不想李嬷嬷上前来阻止，说贾宝玉不能喝酒。

一来年纪太小贾母不让。

二来他喝了酒后容易“耍酒疯”。

需要注意李嬷嬷说的话：“不知是哪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死活，给了你一口酒吃”，薛姨妈大包大揽，宠着贾宝玉喝酒。这个点后文会非常重要。

第二件事，贾宝玉有薛姨妈撑腰，小孩子都喜欢冷着喝。结果薛宝钗就说了一番道理：“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发散得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不快不要吃那冷的了。”

贾宝玉在大事上最不听劝，不想这次却言听计从。再不是后文薛宝钗劝他科举仕途时“拔脚就走”的模样。

一来是宝钗说得确实有理。

二来也是与宝钗没那么熟悉，给了面子。

三来到底不是改变贾宝玉志向，无关紧要。

林黛玉看在眼里，醋在心中。正好紫鹃派雪雁来给她送手炉，就“含酸带醋”地说：“也亏你倒听他的话。我平日和你说的，全当耳旁风，怎么他说了你就依，比圣旨还快些！”

这话明着说雪雁，实则讽刺贾宝玉。话里并无男女情意，却也伏笔后文一件事。贾宝玉说林黛玉从来不劝他“科举仕途”混账话，非是黛玉不劝，而是知道劝了不听，不如不劝。

林黛玉父亲是科举探花郎，她自己饱读诗书，怎么可能反对科举仕途！

林黛玉“含酸”，充满攻击性，代表贾母一方不喜欢薛家谋求金玉良姻的企图。黛玉的态度，多少也显出了贾母的态度。

第三件事，李嬷嬷再次上前阻拦贾宝玉喝酒，并且拿贾政来压贾宝玉，怎么讨厌怎么说。贾宝玉当时就没了兴头。

有意思的是，此时薛家人一声不吭了，也不劝酒，也不说没问题。反而是林黛玉站出来怼了李嬷嬷，维护贾宝玉说了两个道理。

一，贾宝玉在薛姨妈处吃酒，就算喝多了，贾政也不能说什么。

二，贾母也给贾宝玉吃过，在薛姨妈处吃了也没事。言外之意是指责李嬷嬷怕自己担责任。

这就有意思了，酒是薛姨妈纵容喝的，结果一提贾政，薛姨妈就不说话了，也不说出了事有她呢！本质上和李嬷嬷有什么区别！真出了事，她薛姨妈在哪里！

林黛玉站出来两个道理一摆，句句把薛姨妈推出来。薛姨妈不得已才“破罐子破摔”打包票道：“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吃，别把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越发吃了晚饭去，便醉了，就跟着我睡罢。”因命：“再烫热酒来！姨妈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

但事实上，此后薛姨妈并没有再让贾宝玉多喝几杯。也是怕贾宝玉喝多了不好搞。

但怕什么就来什么，薛姨妈纵容贾宝玉喝酒的结果，就是他喝多酒回家，醉醺醺的禀明贾母，回房后闹出了一件大事。

贾宝玉早上留了两样吃食，一个是宁国府的豆腐皮包子，想着给晴雯吃。一个是早上沏的枫露茶，留着晚上喝才出色。

这两样东西平时也不算什么，奈何当天他在薛姨妈处喝醉了。偏偏东西都被李嬷嬷给享用了。这一遭彻底勾起贾宝玉对李嬷嬷阻止他喝酒，拿贾政压他，又懒又馋又讨厌的新仇旧恨。一怒之下摔了茶杯，迁怒起茜雪来。

（第八回）宝玉听了，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说着便要去立刻回贾母，撵他乳母。

李嬷嬷确实有问题，但若平时贾宝玉绝不会因此就撵奶母。如今喝醉了是“第一罪”，酒后无德！

李嬷嬷年纪大了，当贾宝玉是儿子，从小一手带大他。小时候也曾百依百顺，甜言蜜语地叫着妈妈。如何现在就容忍不得了？不过是“喜新厌旧”罢了。

只因贾宝玉如今有了袭人等丫头，就百般讨厌起李嬷嬷等老婆子昏聩。这与皇帝厌憎贾家又有何不同？“第二罪”，忘恩负义。

贾宝玉有此两罪，道德上站不住脚。无德、无义、不尊、不爱是古人最不可有的安身立命之本。李嬷嬷不好，也不是他贾宝玉忘恩负义的理由。奶母也是“母”。

贾宝玉房中杯子摔地上一响，贾母马上听到派人来问，尽管袭人赶紧回复掩饰是自己打坏了杯子。可贾宝玉醉酒后扯着脖子喊要撵走奶娘，贾母自然也听到了。

那么，贾母是如何处理的，又如何将无辜的茜雪也给撵走了？此事曹雪芹没有明写。但蛛丝马迹已经显露得很清楚。一切还要从薛姨妈那顿酒说起。贾母一方林黛玉已经打了头阵，贾母又怎么会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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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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