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蓝墨水/江南雨赋（散文）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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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雨

纯蓝墨水

江南雨，如观音菩萨净瓶中甘露，让一个古装妙龄女子，纤手捏着杨柳枝，轻轻盈盈地，播撒人间，润物细无声，点点滴滴在心头。世间生灵，皆仰仗于斯。这甘霖，上接天下接地，贯通上下，滋润生物全身，养颜生气，于是万物血脉旺盛，分外茁壮。

江南雨，甜丝丝。北国雨，北国风格，一股浓浓的咸味。江南雨，南国风情，一副甜蜜蜜的感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无论这雨，在天南，在地北，是甜味，是咸味，还是酸味，亦或是辣味，都是故乡的味道，都是那千年不变的熟悉的经典味道。邀一些雨滴入口品尝，绵绵软软，滋润心脾，虽平淡无奇，百般回味，却觉醇香无比，不知不觉间，便美了醉了。

江南雨，如水墨画。天幕开启，雨淅淅沥沥落下间，写意成一幅幅恬淡画面。人在画中行走，雨燕在画中穿行，雨帘在不断变化背景，俨然一幅活灵活现的真实画卷。

江南雨，似柳丝。纤纤玉手，红颜知己，温温暖暖，柔声细语，如抚如摸，无限的柔情蜜意，无尽的甜言蜜语。她牵你手，牵你发，牵你眉，牵你耳，牵你身，牵你眼，牵你心。不知不觉间，你盘桓迁延于此，流连忘返。仿佛人间仙阙，不知今夕何夕。

江南雨，说不尽的妩媚，说不尽的撩人。漫说风流天子乾隆，数次下江南，民间戏说是耽于江南美女，拈花惹柳。事情莫非如此？恐怕未必。江南的民居，江南的山水，江南的草木，江南的奇石，江南的园林，江南的美景，江南的民俗民风，江南的美食，还有那风情万种的江南雨，这些不是都能打动吸引这位风流倜傥皇帝驻足盘桓吗？为什么非要纠结于美女的魅力呢？

江南雨，如醪糟。入口爽，回味甘，下咽绵，胃肠舒，心肺润。品咂之间，五味杂陈，乡思乡愁，顿然袭来。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江南雨，一个多么文气的名字，一个多么秀丽的名字，一个多么好听的名字，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一个多么令人遐思的名字。

我愿拥雨入怀，吻她额头，与她相亲相爱，相伴相眠，百般温存，厮守一生，其乐融融，乐不思蜀，共瞻人间美景，共享人间生活。

我愿在无人的夜，赤裸裸地躺在旷野，迎接这天外来客，享受这温柔的按摩，让这充满神圣的精灵，痛痛快快地，荡涤身上的污诟，冲刷心灵的魔障。

我们这些北方之人，少见多怪这江南雨，可期可盼而不可遇。如今逮住这江南雨的机会，如狼似虎，如饥似渴，让眼看个够，让耳听个够，让口喝个够，让手摸个够，让脚触个够，让身淋个够，让心享个够。让自己玩个够，让自己赚个够。不虚此行，不枉今生。

江南雨，曾经与我有一个约定，答应我去江南时，就从天上飘然而至，与我会面。果不其然，我来江南时，她没有爽约。正如江南君子人等，丁是丁卯是卯，诚实守信。我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游人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客人来了。她不要风哥哥的陪伴，只要云姐姐的轻车简从，只要雾妹妹的素面，只要花姑娘的笑靥，隆重仪仗，仙乐阵阵，欢迎我的到来。她为我接风洗尘，沐浴更衣。我高兴，因为我是久旱逢甘霖；我激奋，因为我见到了我践约的朋友。

江南雨，与我有个对话。我问，你干吗不多光顾光顾我们北方呢？她说，同你们人间一样，我也是身不由己呀！上司让我到哪里我就只能到哪里，绝不能随便行事。我问，那我一来江南你怎么就马上也来了呢？难道只是巧合吗？她说，江南常有我的身影，只要你肯来，你会经常碰到我的。说句实话，我可不是光为你一个人的，我是为天下苍生来的，我是在履行我的职责！她的回答，令我释然。

江南雨，值得淋。细嫩的雨丝，如丝绸般润滑，轻轻地抚在脸上，抚在手上，抚在身上，软乎乎的，麻酥酥的，像蚂蚁爬，像恋人的手，像过电似的，瞬间就美晕过去了。

江南雨，值得听。北方雨，如莽汉，“大弦嘈嘈”错杂弹，突突地，稀哩哗啦，从高处奔下，打在枝叶上，咚咚将将，如喧天锣鼓，振奋人心。江南雨，神仙潜行，悄无声息落下，梧桐迎着，芭蕉迎着，荷叶迎着，窸窸索索，沙沙拉拉，演奏着宫商角徵羽，“小弦切切如私语”，声声入耳，美妙动听。

江南雨，无声无息，潜入河湖，波澜不惊，水光潋滟，无“吹皱一池春水”的浪漫与洒脱，有静如处子的稳当与意境。水面如镜，令人不忍掬之。又如处子之面，鲜嫩光滑，风情万种，百般怜爱，不忍抚之。

江南雨，轻触夭夭之桃花，轻触艳艳之梨花，海棠带泪，梅子含珠，鲜艳欲滴，娇羞毕显，风情万种，宛如二八佳人，令人爱之怜之。

江南雨，了无纤尘，晶莹透明。佛心所在，度化世人。经历过这江南雨的洗礼，顿悟菩提，心灵净化，烦恼放下，轻装前行，不惹尘埃，清寂静谧，安定禅意，我即成佛。心门立开，如江南雨，清白做人，清白做事，清白一生。

江南雨，如催眠曲，如催眠剂，只要一刻钟，我就想醉眼朦胧睡意惺忪了。我躺在江南妈妈的大地上，在江南妈妈的宽大的胸怀里，我的心灵得到了合适的温柔的安放，于是我便酣畅地美美地入睡了。

江南雨，如乳汁。味道是那么温暖，是那么熟悉。我尽情地吸吮着，弥补我的过去，滋补我的现在，营养我的未来。她赐给我光明，赐给我希望，赐给我健壮，赐给我力量。她是我心目中的大地母亲，我就是那个脚丝毫不敢离地的安泰。

江南雨，如孩童。脸说变就变。瞬间哭苦恼闹，瞬间又说说笑笑。她亦如此。说晴也晴，说下就下。你喜欢也罢，烦恼也罢，哭笑不得也罢，她就是这种天生的小孩脾气，习惯就好。你不得不承认，调皮的孩子分外可爱！

江南雨，如少女，文静娇羞，纱帕遮脸，琵琶掩面，翩翩而来；北方雨，如粗鲁汉，莽撞躁动，左冲右突，喷涌而下。雨丝脉脉，男女之别，孰优孰劣，高下难判。

江南雨，如恋人。一见她，就令人激动亢奋。于是，想引吭高歌，一吐为快；想欢喜雀跃，手舞之足蹈之；想大声呐喊，呼出胸中浊气，吸进新鲜空气；想撒娇，与她开个玩笑，活跃气氛；想写诗，搜肠刮肚，用世界上最美的文字献给她。

我不“想到台北去看雨”，怪乎哉？不怪也。因为有她在江南等我，她在吸引我，我在牵挂她。有这情愫动力，我不能不赴约。我哪里也不去，就去江南。别怪我执拗，别怪我憨傻。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认死理！

江南雨，令我们奇怪。看起来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女子，却如男子性格，由涓涓细流，汇成小溪沟渠，汇成江河湖泊，汇成江南水乡，撑起一片天地。于是水天一色，野鸟漂浮其上，鸭鹅漂浮其上，舟船漂浮其上，田地漂浮其上，村庄漂浮其上，城市漂浮其上，构成了花花绿绿的奇妙的世界，我们置身在这桃花源中。

江南雨，下的是自然雨，却令人疑惑。到底是雨还是雾？说她是雨，却分明是雾；说她是雾，可她分明是雨。雨雾氤氲，分辨不清。像雨像雾，如雾似雨。也许，这就是美了。说不清也是一种美。这是朦胧美。你去猜吧，给人以丰富的无限的想象空间。这是遐思美。

走在铺满石板的乡间路上，走在开遍鲜花的山野小道上，走在江南雨笼罩的世界里，脚下踩踏发出咯噔咯噔的富有节拍的音响，呼吸着富氧的湿润空气，唱着当地的民间小调，顿时有一种“斜风细雨不须归”的遐想。

这时的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的身与心，已经彻彻底底被江南雨俘获了！已经被她左右了！已经被她征服了！我不反抗。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反抗。我愿意把一切都交给她。我愿意享受这个过程。说句实在话，我不光想在此间逗留小住，而且我还真想赖在此间不走了！

ZUOZHE JIANJIE

作/者/简/介

纯蓝墨水，尚士，曾供职于河南省直机关事业单位，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中国民间故事集》《河南民间故事集》《散文选刊》《河南经济报》《郑州晚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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