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老师,总也等不来我的"闲"

作者 葛玲

一直在等待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的空闲,却总也等不来。

是从过年开始吧,每天都在忙碌着一日三餐,洗洗刷刷。想要读一本书,总是没有时间去翻开书页。只有等闲了再看了。

拿起手机查找资料的时候,想到许久没有打开的记事本,写点什么吧。想到要查的资料是备课上课用的,比较紧急,等闲了再写东西吧!

做饭的时候,看到墙面上积攒的油渍,真想把厨房角角落落大扫除一遍。看看烧热的油锅,案板上已经切好待下锅的青青绿绿的食材,清扫厨房顽渍的工作,等闲了再干吧!

已是夏季了,衣架上,厚厚的棉服、春装还满满占据着大半江山。想要去收拾的时候,总是会有更紧要的事去做。衣服放那没啥影响,等闲了再收拾吧!

只要不是需要立即去做的事,我总想:等到闲了再去做吧。

许多事情没有做,只是这个“闲”却是总也等不来的。

我每天在忙什么呢?

起床的闹铃定在六点之前,每天都是在铃声中醒来,很少有自然醒的时候。这时父亲往往还没起来,我给母亲穿好衣服,扶下床,坐在椅子上,把洗脸刷牙的工具摆放在母亲面,她可以自理洗漱。我开始准备早餐。如果这时父亲起床了,他负责照料母亲起床、洗漱,我做饭的时间充足一些。

早餐不能太简单,父亲母亲皆是病人,要保证充足的营养。父亲母亲原本是在乡下老家居住的,因为生病才和我住在一起。

年前,父亲病了,每个月要去一次省城的医院治疗,已经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了。更不幸的是在父亲去省医院治疗期间,母亲突出脑梗,导致半身不遂,瘫痪在床。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一生居于乡村,绝不愿意离开家的母亲无可奈何的在我们这个小县城居住下来了,以这种痛苦的方式。生了病的父亲是无法独自照顾卧床不起的母亲的,一对年逾古稀的老人不得不接受命运这样残酷的安排。

匆匆忙忙吃过早饭,时间往往已是七点二十多了。拿上包,冲下楼,骑车往学校赶。家离学校比较远,我骑车的速度又慢。二十多分钟的行程,往往到校时正赶上晨读的铃声响起。尽管并没有迟到,离学校规定的签到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还是感觉到这个点到校很不好意思。勤奋的学生已经早早到教室读书了,同事们大都和学校一墙之隔,每天亦是早早到校,我似乎成了较晚的那一个了。

一上午的时间,听起来很久长,备课、上课一晃就过去了。不熟悉教师工作的人总是说:“你们当教师多清闲呀,一天就那两节课,上完就没事了。”别说一天远远不只两节课,就是为了上好一课,备课所花费的时间无不远远大于一节课时。还有上完课之后厚厚的一摞作业要批改,个别学生要专门辅导。这还不包括学生突发矛盾,处理纠纷。

放学铃一响,午餐的时间到了。学生风一样的往餐厅进军,我也急急忙忙跟上队伍,以监督学生路队整齐,就餐过程中遵守餐厅纪律。

午餐过后,夏季天热,开始午休了。我素来有午休的习惯,每每一躺在床上立即进入梦乡。偏偏学生精力旺盛,多数不习惯午休,刚刚闭上眼睛,耳畔就传来老鼠咀嚼一样窸窸窣窣的小杂音。分贝虽低,在这安静的午休时光里却甚为聒噪。勉强睁开眼睛制止一下,大约十分钟后又会重演一遍。

这样反复几次,待学生全部入睡,梦酣之际,午休结束的铃声乍然响起,思想意识还停留在睡梦中,不知此时身在何处了。闭着眼睛再拖延一分钟,睁开惺松的睡眼,迷迷糊糊走下居于六楼的寝室,再一鼓作气爬上四楼的教室,来不及喘口气,组织学生开始午自习的学习。

下午依然如此,时间一溜而过。天热,办公室里有聪明的同事拿了个大水壶,一壶水可维持半天的喝水需求,以便节省出上茶水间接水的时间,用来备课改作业。其实茶水间和办公室也不过几米远的距离,常常还是腾不出时间去接水。我们的工作时间好像总也不够用。

如果没有睌自习的话,六点钟可以到家。顾不上坐下来歇息,煮粥、洗菜,按部就班的开启晚餐模式。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暗下来。这一天终于能够坐下来,静一静。这个静一静,真的只能是静——一——静。因为,一整都没有做家务,桌子要擦一擦,地要扫一扫,最好拖一下。算了,先扫扫吧,还不算太脏,过两天再拖,还有衣服要洗。母亲卧床,尽管用着尿不湿,铺着隔尿的垫子,每天还是会不停的尿湿衣服,弄湿床单、被子。

做完这一切时间刚刚八点多的话,我还可以出门散步一个小时。坚持了十多年的晚上散步的习惯这半年来已是时断时续了。但是,却无法推母亲出门看一看夜晚的热闹。我家住的是没有电梯的楼房,当初母亲住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合力才给抬上来。父亲亦不喜出门走动,更喜欢坐在家里看电视。老夫妻对这个时间段常看的电视节目耳熟能详,这是母亲生病后少的可怜的一点欢乐时光。

九点多,洗漱,帮母亲洗澡,找找屋子里哪个地方最通风,把她的床推过去。母亲怕热又怕冷,但她和别人不一样,是头部怕热,腿部怕冷。天一热,热得头发蒙。可也不能吹风扇,因为母亲腿寒,腿部不能见风,大热天的也得把腿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直裹到脚踝。只有在母亲热得实再无法忍的时候,才能让电风扇对着头部吹一会儿。空调更是不敢用,打开空调,母亲的感觉就是凉气直往她骨头缝里钻,彻骨的冷。

处理好所有必须要做的事,已经是十点多了。设置好第二天早晨起床的闲铃,终于可以安心的和床做伴了。

如果需要上晚自习的话,回到家已是八点多了。有时,父亲母亲已经吃过简单的晚餐,有时还在等着我准备晚餐。这样一来,睌上的时间也是紧巴巴的。

看着身边熟悉的人,很多都是工作生活两不误,工作优秀出众,生活井井有条。我想:莫非人家都是超人下凡,不然怎能做到事事尽善尽美?

再看看自己,一天到晚,脚步没有停下的时刻,总还是该做的事没有做完做好。人与人之间,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和好友诉说父母的病情,她很诧异的问我:“老人生病,你不怕吗?”怕?我还真没有“怕”的感觉,因为没有时间去害怕,去惊慌失措,有的只是忙碌。要做好本职工作,要挤出时间陪父亲看病,要挤出时间照顾母亲,照顾家人。

忙碌,让我没时间体会痛苦;忙碌,让我没有时间去抱怨命运的残忍;忙碌,让我在来来去去的奔波中无暇空虚。

怨天尤人、痛苦悲伤,都改变不了目前这一团糟的现实,日子再坏,还能坏到哪去。既然无能为力,那就坦然接受。正如英国诗人雪莱所说“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人生的冬天终会过去的。

好在父亲的病情日渐好转,已接近痊愈,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希望母亲能够重新站起来,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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