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庄经·逍遥游》之一:脱离重浊,修一个自在无碍的妙心
无庄不解老,无老不解庄
迷误生大悲,庄经有智慧
大梦有大觉,大觉有妙乐
脱离重浊身,妙心游天际
《逍遥游》
题解:逍遥就是自在无碍,是妙非徼。这个肉身是徼,已固化、已显形、有边际,所以不能逍遥。牛显示牛的形,牛想变为马的形,但变不了,这是牛的苦恼。马想变为牛的形,但做不到,这是马的苦恼。牛想逍遥,马也想逍遥,想逍遥是万法的本性。
庄师入玄同大定,实证北冥的鲲修行一个大劫,心妙了故能够逍遥,首先身体的大小逍遥了,从30米长变为三千里长,这已经超出凡夫肉眼的经验。凡夫很吃惊,从未见过如此大鱼,以为是庄师说诳语。庄师发出深深悲心,告诫凡夫不要有疑惑,只是人生寿限不满百,所以未见如此大鱼。

鱼之大小,不在于鱼,或大或小,有一位“魔术师”在掌控,这位魔术师不会露出他的尊容,鱼只是这位魔术师的道具,万物纷呈都不能自己做得主。如此理解,才是真相。老子把这位魔术师称为道,又称为自然。
鱼可小如一粒微尘,也可大如垂天之云。但考古发现,恐龙最大,有五十米长,那是在云南的禄丰的恐龙山。在那里7000万年前聚集了一大群恐龙,数量恐怕有几百条几千条,从恐龙化石看,规模不可思议。这些恐龙突然在此聚会,然后实现灭绝,留下恐龙化石供后人游览。

庄师一定亲证这场恐龙聚会,或者化而为鹏。但禄丰所见的恐龙也同样令世人目瞪口呆,如果他当年就在恐龙山路过,更加相信只有道这位魔术师才能具有这样的大能。这位魔术师以尘垢秕糠为原料,能过轻易的陶铸出尧舜这样的大圣人,北冥之鲲也是如此成就。
人生大悲根源在于“成心为师”,内心有一个逻辑老师,指挥世人如此思维,大悲由此而起。大悲的逻辑是大悲的因,计算机的程序决定计算机如何运算,心灵也是如此。“成心”就是固化的逻辑,世人以“成心为师”,这是庄师大定中所实证。

逍遥游是破除成心而所证得的妙果。要破“成心”,必须经过修行,解除这位逻辑老师对真我的控制。逻辑死了,心就死了。逻辑活了,心就活了。唯有修行,致虚极,守静笃,入甚深禅定,原有的逻辑无法运行,如同卸载程序,这就是“归根复命”,逻辑重置就是复命。
一旦逻辑重置,固化的徼心已经苏醒,刹那间转为未固化的妙心。生命的道力在此,由此生命可以再次伟大。于是30米长的鲸鱼变为三千里的巨鲲,巨鲲继续修行,有一天巨鲲化而为大鹏,终于腾跃而起,直上九万里。这是描写逍遥的外相,实际上是妙心的外化而已。

身为累赘,大小均无实意,但表达妙心道力无限,顺世人的心量(理解力)而已。修玄照妙心,需以正知正念为指引,才能无往不利。正知正念,德善是也。总结魏晋华人精英,妙心已证得,但正知正念没有摄持,放浪者有之,致使这场心灵激荡有所遗憾。
河上公一派真修行者,反而更有定力,游戏神域,见素抱朴,这是老庄二大宗师济世自度度人本怀。没有玄照妙心,没有心灵的激荡,华人五千年文化将遗失玄珠。

为华人文化精髓传承不息,本人不揣愚钝解读《道德经》和《庄经》。《道德经》一字一句皆义理通达,是老子真言。《庄经》郭象分为内篇、外篇和杂篇,汉书艺文志记为52篇,到郭象已遗失19篇,尚有33篇,这是华人莫大的幸事。庄经中夹杂有少量义理不畅处(或相违处),此次认真辩理,予以剥离,希冀老庄二大宗师的义理更为完整,有利于修心者参修。
庄师第一关注的是心灵,《庄经》达到了无法企及的高度,心灵是每一个人都必须关注的,否则人就成为肉体的代名词了。《庄经》给无量凡夫带来快乐,使世人在心灵经历妙理的熏陶而怡然自得,甚至超然人世的困苦迷茫。《庄经》是天籁之音,闻之则坦然畅达。

释德清注《庄经·齐物论》说“此理极正”,《庄经》并非文学佳品,而是开悟的经典,当做文化作品则辜负庄师的悲心。毫无疑问,心灵与肉体是二个不同的界,不可混为一谈。庄师说心死和人死是二回事,这是任何一个修行者必有的共识。
本次解读《庄经》,依据晋郭象注、唐成玄英疏,释德清内篇注,兼参近当代诸公研究成果。陈鼓应、傅佩荣诸公注释译文多有参考,深表感谢。

庄师《逍遥游》经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这条鱼的来历已经交代。心妙则万物皆妙,此鱼是妙心所化。《列子·天瑞篇》说“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混沦。混沦者,言万物相混沦而未相离也。”
《列子》后世多有斥为晋代张湛自为者,不是先秦古典。但这是错误的,就像有大儒把严遵《老子指归》说成是伪书一样,被帛书出土所戳破,大儒无地自容。《道德经》一书的训诂多有不确,因为不识老子修行心要,不可依文字妄解。《列子》无疑是先秦正典,义理极深。此处讲华人的创世纪,显示华人的博大智慧。

气本论是华人智者的一大实证,与今日宇宙学更有契合。创世分为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个阶段,老子也分为四个阶段,“道生之,德蓄之,无形之,势成之”(52章)。北冥有鱼,虽有北冥和鱼的名称,实际上尚在太易混沦中,所以“可名为大,可名为小”,此鱼变化道力不可思议。今日设计师、创意师用心契会,必定有成就。愚者以为是戏言,智者奉为真谛。
成疏说:“故知大物必生于大处,岂独北冥而已”,只要是大处,必能生大物。妙心为最大,故有鲲鹏,可变可化,逍遥而游。庄师刺世人心量不大,拘拘于这个有限量的肉身,不知有不可思议的妙心存在。老子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心若要妙,必须无欲中得。所以获得妙心,世俗名利权势的贪心就下降了。妙心与贪心,二者不可兼得。贪心的产生,是不知有妙心之故。这是老庄二大宗师实证境界,所以申申不已。妙心生则贪心灭,贪心起则妙心灭。

三千里的鱼足以惊到世人,鲲忽然化为鹏,世人更为惊骇,那个“成心”接受不了。必须抛却心中的逻辑老师。“化”一字是庄师八密之一,悲、梦、觉、乐、外、忘、游、化是为八密。列子说有“太易”,化就是易。固化是失去化的能力,心不能固化,固化则鲲不能化而为鹏。
世人心中对化有接受和排斥二种情感,有名即不化,无名即能化。“怒而飞”,心不飞则身不能飞,此鲲转为鹏,说明妙心已经初生,鹏为鸟,本性能飞。然上九万里则非鸟能够做到,能量必须积聚,而此能量也是妙心中本来具有,不是外面借力。可见此心之妙,不可思议。

鲲有能游之志,鹏有能化之力。鲲鹏虽数,凤兮,凤兮,还是一凤。怒而飞者,是告诫修行人必须勇猛精进,有大势至菩萨一样的无畏力,这样才能有成就。修行人虽然有游、化之心,但没有发大勇猛心,鱼始终是鱼,不能冲上蓝天,不能转凡成圣。鲲再大,也是俗物,不免重浊之身,无法脱离地面。“其翼若垂天之云”,翼是鱼与鸟的根本区别,喻凡圣外相有别,道力不同。
垂天之云,是说出离浊世之心已经生起,志在六合之外。人身重浊,心也受到牵连,不敢生起奋飞之志。实际上身虽重浊,心本无形,可以远迈高举,但世人地上待久了,误以为心也是重浊。庄师开始以大鲲为喻,大鲲化而为大鹏,都是肉眼不可见之物,就是要修行人脱离重浊之地,飞向清轻之蓝天。重浊是身体的特征,清轻是妙心的特征,离徼得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