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将善念的雨水播撒到我们的心田

将善念的雨水播撒到我们的心田

袁恒雷

国人对东北的印象可谓是一提起就是寒冷的境地，虽说这里实际上是地域辽阔，四季分明，可漫长的冬季还是让人对这片苦寒之地感到敬畏而又神秘。黑龙江省的七台河市，位于东北的北部，十月，那里的气温已经初见冬天的端倪，而此时，我收到了居住在这里的美文作家朱成玉先生寄赠的散文集新作——《每一滴雨都在认真地落》，从标题到内文，满满的温润诗意。这部书我断断续续读了近一个月，我读得很慢，如品茶赏玉，而正因为此，让我在这个晚秋初冬一直徜徉于诗意与暖意的眷顾里。

我和朱先生同处于东北大地，我生活在吉林市松花江流域的一个小城桦甸，我说东北大地辽阔，是因为即便同处东北——我们二人之间的直线距离也快上千里了。就在我们二者之间的广阔地带，在清朝时期是“流放者的土地”，那些流放者不乏关内诸多学者鸿儒，他们是这片土地的文化拓荒者。其实远在唐朝渤海国宋朝金国时期，这里也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文人，但多不成气候。而后渤海国被契丹所灭，都城被焚，人口南迁，金朝被蒙古所灭，此后，几百年依旧躬耕狩猎。而到了清朝，由于满清政府对东北这一祖宗之地实行屯禁，除了一些流放者来到这外，内陆人罕至，所以，在漫长的千年时间里，东北大地的文化史显得很苍白。直至近现代，一代才女萧红横空出世，让黑龙江有了享誉全国的大作家。再到当代的张抗抗，迟子建，她们的散文小说凝结着浓郁的黑土地文化气息，通过她们的作品，让国人乃至世界上的读者们，对这片广袤大地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

比起黑龙江老一辈的这几位大家，我和中青年中的生力军代表包利民、朱成玉二先生接触较多。在我求学和做杂志编辑的十余年间，读了他们大量的散文作品。在我看来，朱先生的散文特点是带有着浓郁的诗意和悲天悯人的赤子情怀。很多作家，其最初都是以写诗出身，诗歌是文学体裁对文字锤炼要求最高的，它需要最强烈的激情与最温润的柔情。成玉兄显然是个真正的诗人出身，在寒冷的东北深夜，他年轻时在书桌上烤着并不暖和的火，写诗。那应是在八九十年代，诗歌最炙热的时期。而多年的诗歌锤炼，让他拥有了诗意的文字，拥有了诗人的气质情怀，更让他的生活盈满诗意芬芳。

在他的世界里，生活以悲欢离合的滋味诗意呈现，诉诸笔端后，便成一篇篇诗化作品。先说他拟题，早期名篇《落叶是疲倦的蝴蝶》《祖母是一片不知愁的落叶》《梦是夜的花朵》，每个题目就是一句诗，本书中的诗意题目更是俯拾皆是——《蓝是月亮追求的优雅》《住在我灵魂隔壁的邻居》《穿衣裳的风》《如果月光偷饮了你的美酒》《不惊慌的雨》……这样含英咀华的题目是不是一见即爱不忍卒读呢？而当我们翻开书页，读那一篇篇锦绣文章时，你会发现作者的才情实在是符合他的名字——字字珠玑，随手成玉。

在我读朱成玉先生的作品时，我会想起几位和他风格类似的作家，比如同样擅长诗意散文的鲍尔吉·原野、李汉荣、雷平阳、于坚等名家，他们同样擅长写一方土地，一方风俗，同样是诗歌散文佳作连连。而朱先生比起他们，独特之处就在于东北大地的乡土情怀。而实际上这几位作家的共性与个性相是一致的——因为他们共同书写了乡土中国的不同地域——鲍尔吉·原野的蒙古草原、李汉荣的汉中山河、雷平阳与于坚的彩云之南，还有大家熟知的李娟的阿勒泰，刘亮程的新疆“村庄”等等。他们共同铸就了我国文坛的缤纷多姿，讴歌了各自乡土的诗意壮美。朱先生笔下的东北大地，因为我日夜都生活在这里，所以更能感同身受。

朱先生的作品之所以能够走心打动人，同样是源于他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他是个极其顾家的男人，他对家人的书写总是令人引发共鸣，他对家人的爱流淌于字里行间，对他们的关心与感恩常常令我们动容，且看《睡在炊烟里的母亲》：“因为母亲在炊烟里睡着，她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借着炊烟的暖。”写三妹一家的《云彩从来不迷路》：“不得不佩服三妹，她在那样坚信的岁月里，却给孩子的心装扮成一座童话的城堡。”写祖母的《白天打扫，夜里祈祷》：“祖母一生都在不停地打扫，我想，那是她在努力打扫时光里的苦楚，擦拭命运里的阴霾吧，使一个个日子变得明亮而欢快。”《风是父亲的苦难》：“可是父亲执拗得很，他说，欠下的就要还，还一点算一点。你们后背上扛着大山，我没办法替你们搬掉，就替你们卸几块石头吧。”写妻子女儿的《蓝是月光追求的优雅》：“在妻子身上，我感觉到，慈爱，会让一个人变得多么优雅！”可以说，整本书里，作者将其生活中接触到的亲友，遇到的人与事，读过的点点滴滴，都一一记录了下来，而呈现到我们面前的，是酿好的酒，烹好的佳肴。

虽然朱先生是个膀大腰圆的东北大汉，但他细腻柔情观照生活的笔触不得不令人啧啧称叹。他将对家人的细心呵护延展到对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与每一件事，你不得不佩服于他体察世事的细心，以及对生活的处处留意与视角的独特。很多事情也许是司空见惯的，也许很多作家也同样写过，但经过朱先生的锦心绣口讲述出来，那种温婉倾诉恰如有位佳邻，有位挚友，在与你喝茶聊天，你的身心一次次得到春风般抚慰与净化。比如本书的压轴之作——《不惊慌的雨》。写生画画的故事并不鲜见，作者写得平实中却不乏浪漫，我们真的会相信这样动人的善良故事在现实生活里是可以上演的，而且就在我们的身边，就在我们的小区公园出现。本书里这种关乎亲情友情爱情的佳作比比皆是，你会发现这些材料似乎平淡无奇，但这些故事却依然能打动我们，那是源于我们人类情感共鸣的体验，还有作者写作的态度是真挚向善向美的，唯如此，才可以化凡俗为喜闻乐见。

不知是巧合还是本书责编的故意所致，压轴的篇目叫《不惊慌的雨》，而书名叫做《每一滴雨都在认真地落》，可见朱先生是个爱雨的人，而雨就是水，上善若水，水也是生命的本源，本书传递出的善念恰似这些雨水，播撒到人间，播撒到我们的心田。

（感谢袁恒雷贤弟赐稿！）

袁恒雷（1984——），男，满族，吉林桦甸人，高中教师，法学学士、哲学硕士，主要研究方向：中国传统文化与道德教育，发表学术论文12篇。中共党员，吉林市作家协会会员，《读者》杂志签约作家。文艺作品在《读者》《读者原创版》《散文》《散文百家》《散文选刊·原创版》《新青年》《意林原创版》《中国青年》《辽宁青年》《青春期健康》《中国社会科学报》《今晚报》《扬子晚报》等发表300余篇。曾任《做人与处世》杂志社编辑，现任吉林省桦甸市第一高级中学政治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