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倒在猪盆里,猪会想什么?

你问我:我能不能趴在墙上嚎叫?
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被按在猪盆里,我也在嚎叫。当你趴在墙上,你在嚎叫,你是否想过我和你一起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是否想起在我们幼年的时光里,一起拱猪槽的快乐?我还记得,我和你在一个春天的午后,我们的主人挑着猪笼,走六里地,把我们从母亲的身边带到这里。在猪笼里,你和我约定好,一定要相依为命,互助互爱。
主人在查完字典后,给我们取好名字:子牙和玉兰。我叫你大哥,你叫我小妹。你非我的情郎,我非你的情妹,我们一起拱过猪槽。
一天天的成长,我曾经让过礼,退过步,为的是你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当我看到主人总是对你笑,对我不冷不热,嫌弃我吃的多,长得慢,我慢慢察觉日子并不完美。有的时候,在夏日的午后,看着你美美的睡觉的样子,我觉得很温馨。生活要是就是这样该多好,时光在这一刻停顿该多好。
然而,生而为猪,我知道迟早我会被拉到圈外。
每一条猪,都不得不活在这个规则下。我知道世间的事情,都必须在规则的角度下透视。
在冬日的暖阳里,我看着窗外,知道冬天快到,我突然明白,我必须吃多一点,长的快一点,肥一点。在梦里,我似乎看到主人得意的笑。从此,我尊敬的子牙,我再没有谦让过你。我吃的多,睡的足,长的快。不出一个月,我就被拉到圈外。
看到你趴在墙上嚎叫,我知道你瞬间顿悟。相处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今天我们就要阴阳两隔。你会原谅我的最近一个月来的不讲情理,你会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而我,我当然知道你趴在墙上的寂寥。一只猪的寂寥有谁去想过呢?今天以后,我存于万物。我出现在大酒店,小餐桌,最后,变成一滴水,一坨粪,溶于这大地。
显而易见,每一条猪都死于人手。明白这个道理不是易事,我们习惯于站在道德的高地来谴责人。正如,他们以前对你产生的误解,以为你趴在墙上是在庆祝你的美好明天,以为你觉得以后那宽广的猪槽你一个人占有是最大的幸福,以为你觉得一个人享受美好的食物是你的追求,以为你觉得获得主人的赞誉是你的目标。他们都是误会你,你不是这样的子牙。
按常理,我们当掌握基本的事实才去评判一件事,一只猪。但是我们常常不是。因为省掉掌握事实,可以免除思考,站在安全的位置去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每个人的本能。然而,这离事物的本质还有很远很远。
他们或支持你或批评你,我能多说什么。他们是否想过我和你一样曾经出现他们的餐桌,曾经带给他们谈资和快乐。
其实,就是在高速发展的今天,科技日新月异,不会改变生活的本来。圈外嚎叫的我,会让你想起远古的人们,把我们的祖先野猪从森林里赶往家里,成为家庭的一部分;会让你想起小时候杀年猪,跟着屠夫师傅吃头刀肉的快乐。会在你的梦里常常出现你母亲一日三餐伺候猪,父亲辛苦劳作准备猪食的画面。我圈外嚎叫的声音,在泛黄的记忆里,在流淌的时光里。有时是歌唱,有时是呼唤。
随着一阵剧痛,我停止嚎叫,世界变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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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物,一个事件,一个时间,
都是我的神经。
菩提树下:
你之所以来,完全是个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