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最能打动人心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好的文学作品往往都是因为感情真挚、善写人情而引起广泛共鸣。
今日,《收心斋》两篇推文都是写亲情,作者都是2017级3班学生,他们写自己的亲人时都特别留意生活中的琐事和细节,文中的细节描写处处流露着真情,最能打动人心。
妈,想你
高一(3)班 赵源

每次郁闷的时候,就想妈。
我妈个头小,我比她早高出了一个头。以前上初中,我和她一个学校,我在前面跑,觉得她穿高跟鞋跑步的姿势很好笑。早上,天还很黑,我妈坚决要和我一起上学。她双臂夹在腰间,跑的时候左右摆着,我笑她像企鹅。
今天早晨我来教室的路上,行人三三两两。远远地,我就看见路灯和教学楼的灯都亮着,恍惚间感觉像是走在和我妈一起跑过千百次的马路上。都是清早走的路,只是现在这条路,我一个人走,没有那个我一闭眼就浮现的身影了。
开学那一天,父母送我入校后,我问妈:“你会想我么?”妈说:“哼,我才不会想你呢!”于是,我便说:“好啊,我也不会想你!”我想,我妈肯定不爱我了,哪有女儿走这么远,妈还“一点都不想”的?我愤愤地。直到那一天,爸爸偷偷告诉我,妈大半夜做噩梦,吓醒了还哭着叫我名字呢,弄得他摸不着头脑。
想到这,鼻子却酸起来。成绩一直两百名开外,我咬着牙,我知道妈心中的弦绷得更紧。一次次隐藏泪水,一次次掩藏心痛,看见同一起跑线的人渐行渐远,心早已像撕碎的荣誉证书,“你真是3班的么,连我都不如”,“你真是心比天高”,嘲讽,不屑,毫不掩饰的嫌弃……这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清清楚楚啊!
于是,世上也就这么一个愿意听我牢骚,听我叙说,鼓舞我的“野心”,帮我制定达成“野心”的计划的人了——我妈。
我明白我是怎样上来的。小时候爱玩刀,妈就在我面前故意狠狠割破她的手指,我哭了,她却安慰我,我从此再不玩刀;我记得她是怎样地痛哭,哭出我的全县第一;我记得,我有一个“野心”,她是用怎样的“狼虎之药”让我达到。只有她,不会嘲讽我的失败,我的不足,我的野心;只有她敢于用世间谁都不会,包括我爸也不愿意用的狠招,就算无人看好,无人支持也要达成,只为我的目标……
有妈支持我的野心,妈的野心又有谁来支持呢?
我无法想象,她以不到一米五的个头,是怎样撑起我,撑起我几乎疯狂的野心,远离家乡的她,当年小姑娘似的她,我梦中娇小的、天真的、波波头的、六个姊妹中最小最爱哭的她,为了我,怎样逼自己炼出一般母亲所没有的铁腕。
也许,我的母亲很矮,很小,很不起眼,但她可以让自己的工作创造全县第一、全州有位的佳绩;也许她没有给我城市学生一样的条件,但她告诉我没有退路,告诉我要拿出铁腕,不服输,不认输;也许她没有给我一双明眸,但她教会我体察世态炎凉;也许她没有给我足够的身高,但她给里我足够高的理想,让我明白理想并非空谈,有多高目标就要吃多少苦头,而我要成为一个敢于有理想的人。在迷惘路口,在坚持与颓废的一念之间,在找不到方向,在沉沦消极时,谁有理想,谁敢有理想,谁就有了指南针。
我敢站在风口浪尖,是因为妈在背后用她并不厚实的肩顶着我。她说:“女儿,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你去吧,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别回头,别担心无人为你守着港口,你有一个野心,别忘了!”
想起妈早年勤工俭学练就的厨艺,她的两撇浓眉,她的潭一般的眼睛,她那被刀无数次划伤的手,她的笑,她的活泼,她的坚韧,以及她头上冒出来的两根白发,眼角偷偷爬上来的三条小小的皱纹……
妈,你是我的定海神针。
妈,说实话,我其实……挺想你的。

我的凶爸爸
高一(3)班冉雨鹭
爸爸很凶。
我从小就察觉到了。他会抽起衣架刷刷鞭在我的身上;会放开嗓门,用铁青的版块方脸大声斥责,愤怒像火山岩浆一样漫在我的身上;他不许我哭,不许我和同学玩到六点以后,迟到了就要天雷轰轰地让我改悔;若我不给他检查作业,还会撕坏我的本子,第二天找到老师那里去……
所以,我讨厌他、害怕他、排斥他。不想和他一起去逛街,于是冷着脸远远地走在前面;不想和他独处,闭上嘴巴,避开他的目光。


我一年一年一年地选择性忽略,晃眼间,时间飞逝,他不再打我,骂也不骂了,父女间仿佛总有一段不远不近的隔阂。我越来越多地在他的背影后看到以往我看不到的细节,默默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我走在他身后,看他一步一步地抬水。家里喝的水是从山里接的,从楼下搬到楼上,从玄关搬到厨房,时间一寸寸变得漫长。
我看见他双手托住瓶颈,用力上抬,却又因为水的重量猛地向下佝偻,整个人几乎是用惯性一段段前进。抬累了,于是他直起腰,左摇右扭一会儿,又佝偻下去。全家的水,就这样一步一步地抬完了。
我也抬水,只是比爸爸的小得多,却也不轻。摇摇晃晃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我才发觉到——原来我也是可以帮着抬水的年纪了。
也不止这些。脑海里涌现出纷杂的细节,过往的点滴,突然就如漫天的大雪,一点点风,就散满了所有空间。
我想起爸爸的头发——一圈圈稀疏的“直根”,像在守护最后一片绿地。爸爸总是很在意头发的。
往常有了白发,总叫我帮他拔掉。现在不了,每一根都是他的珍宝。听说黑芝麻有效,他就买一大袋放在家里,一包包喝;听说生姜有效就日日坚持,等着它一天天见效。直到楼下多了一家养发生发的店铺,他更是风雨无阻,晚饭后也不出门散步了,直冲楼下,先洗头发。妈妈老是笑,“就怕自己看上去老了。”
有时候在秋风萧瑟的夜晚,凄清的月光浸着他的目光,如水的清辉冷冷地映着心房。有那么一丝萧索,一丝凄凉,不知不觉地在心头荡开,不知缘故。
我想起来,爸爸是很凶的。
他在过马路时会不自觉加大牵着我的手的力度;他在狭窄的小道边,看我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踏在正道上,不掉下一旁的水坑;他不允许我哭,这点我是记得顶清楚的。
妈妈谈起小时候的我,总说我喜欢哭哭啼啼地喊:“还是妈妈好,允许我哭”,“为什么不让呢,爸爸真是”。妈妈笑了笑,“也许是想要你以后不要遇事掉眼泪吧,太脆弱了要吃亏的。再说了,爸爸看见你哭也是很难受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