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那半尺厚的黄土,麦子熟了
遠山之巔,星穹之下。
邂逅君子,温其如玉。


驱车四十里,其实不知道多少里,感觉四十里比较可心,三十里太少,六十里太多,五十里拗口。去往郊区的长途车里是没人说话的,皆昏昏欲睡状,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是一片绿葱葱的景色,雨后的田野,在阳光里草木青翠欲滴,那绿也是正纯的颜色,不深不浅,让人心情舒畅,让人想起了荠麦青青。

收了心做欲睡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后边坐了一位大婶,农村老太太的模样,一路在哎哎呀呀的,心疼沿途看到的倒在水中的玉米、麦子、水稻。下雨对于我只要没淋湿自己就好,牵挂的远点就是家人平安没淋到雨,再远点的关心,就是下水道要通畅。麦子离我很遥远,要不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发了三大袋白面,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可以送给他,在我心里都不会有痕迹。玉米我是喜欢的,去年爸爸在楼边的小园里种的玉米,我是一棵都没去摘过,要吃的时候,想的就是街边的烤玉米,或者蒸好的带着香味的。而从水稻变成大米的过程是不知道的,对餐桌上的大米也没体会到多少“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对于吃喜欢什么,珍惜什么,还真说不出来,鲍鱼、海参、大虾、螃蟹现在基本很少吃了,第一没钱,第二主要听人说养殖的过程喂各种激素、抗菌抗病毒的药,听说避孕药喂多了会长的胖还长的快,这些美味都是化学饲料和药催出来的,有种感觉要是喂谁,谁都能变成白白嫩嫩胖胖的感觉,所以不吃了。看过猪的体态表情之后,一直对吃猪肉心生杂念,当然有时很喜欢吃猪耳朵、猪蹄这些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脂肪含量也比较低的,更喜欢吃牛筋、羊脑。当时听说蒙古要送三万只羊给中国,还开心了几天,再有喜欢吃的就是木耳、蘑菇、干菜、芝麻酱、水果、雪糕、啤酒等等。
对于这些食物我是怎样也无法和天气雨水联系到一起的,城市小民思考的东西有限,一日三餐别胖别瘦,自己和家人没病没灾就好,发财梦不曾做,那是天意,损人利己或者是损人也不利己的事不做,实在不行少做,相信对得起天地,老天爷也想不起我,蒙混过关,说不定一下子能活到九十九岁也未可知,平凡的日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忽听得农妇那声声的怜惜,一路上一会看扑倒水中的玉米发出感叹,一会对卧倒水中的麦子连连挽惜,那真情的流露,朴素的打动人心,对一年只熟一季的人来说,这要是无法抢救了,一年就白劳累了。

于是我也开始关心粮食,也想起了海子的麦子,他那“坐着羊皮筏子,回家来了”的父亲,中国的农民,和我一样生活在温饱线上的人,而我却没有他们朴素的智慧,他们总能直击问题的所在,而我浮在空中楼阁,浮在虚无的自我认知中,我的那一点点因居住在城市而有的幻想,因读过里尔克知道了“夏日曾经很盛大。”“阴影落在日规上。”“果实长得丰满。” “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于是乎,似懂得了生命与创造,而实际上不过是泛读过几页西方的哲学历史宗教音乐绘画而产生的自觉高人一等是多么的可笑。而实际上对需要了解的真实社会,却又自动规避风险,对于事物只是做蜻蜓点水式的接触,一些潜意识暗流又常带给我们对事物本质认知的挑战,我们又害怕因此受到情绪的控制破坏安逸生活,所以选择站在远处观望或者指手划脚,以证明自己的远见,以为那是和我们不同的世界。
车中的人们纷纷看向窗外,那怜惜声也沟起了大家对不曾关注世界的关心,我为什么没注意到那是麦子呢,那最基本的生存所需要的物质,或许因为近视或许那是能理所当然得到的,因此习以为常。纵然感动于心,恐怕也没有这位老太太的感慨深,她那黑红的额头,焦灼的眼神,让我惭愧刚刚欣赏美景的心态,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自己觉得满正确的事,其实不过是因为无知而坦然。
“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盘,忧愁缠满全身,痛苦飘洒一地。我们累,却无从止歇;我们苦,却无法回避。——马尔克斯。”我想了《百年孤独》小说中七代人的命运,我们自以为拥有高于上一代人的眼光心胸和未来,他们的质朴可曾传承到我们这里呢,要不要重新审视一下生活,珍惜那些随手得到的,那是无数普通人呵护的安稳。
我们支援外地的医疗队回来了,在辽宁大厦隔离中,听说派到香港的医护还受到了歧视,让人永远体谅别人的不易,其实挺难的。
一切以生命为重,那是人类心中的最爱!还有那“半尺厚的黄土,麦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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