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绪菲之死(29)
舒安智耷拉着脑袋:菲菲,我准备回去了,我在那边安顿好之后就过来接你。
绪菲很诚恳地:要不我现在也陪你回去吧?
舒安智:你再等等吧,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弄好之后你再过来。
绪菲: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
舒安智:没什么难处,你现在和我回去,估计睡的地方都没有。
绪菲一下就明白了,是啊,现在和他一起回去,自己腆着个大肚子,算什么啊?那是一个西北的乡下,民风传统得和洪甘冲一样纯正,自己能蓦然就跟过去吗,显然是给那个家庭添乱,因此,她还是比较理解舒安智的。
但真相永远很残酷,知道真相往往是一个自我摧残的过程。事情其实也很简单,绪菲意外才搞清楚这过中的原委,她之前只是隐约感觉到那个还尚未涉足的家庭对她存在成见,后来才明白,舒安智这一次回去比计划是提前了的,主要是操办他姐姐的婚礼,他也对父母说了想带绪菲回去参加婚礼的想法,但被否决了。
原因就是在他们的观念里,有一个怀孕的至亲参加当事人的婚礼是一件很不吉祥的事情,因此,结婚那天,一些怀孕者都只能刻意回避,根本就不允许出现在结婚现场。而她要什么时候才能进那个家门,有一些迷信的说法就是要等舒家的姐姐也怀上孕了才能进,这是什么道理啊,但舒安智好像对这些深信不疑。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生命,她甚至都没有资格踏进那个乡下的家庭,这是有点无常和无情。舒安智走了,离开了这座城市,他最后的应允是等自己的事情安置好了再过来,绪菲相信他肯定会过来的,但要求他过来是不是对他的牵绊和要挟啊,他那个大家庭应该是更需要他的。
思考了三个晚上之后,绪菲开始在网上寻找这个城市的人流医院,她甚至开始关注公交车站牌和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不敢去大医院,因为怕遇上熟悉的人,她在这个城市呆的时间太长了,有时会发现每一张脸庞都似曾相识,都在哪里见过一样,一照面的话好像都在客气地朝她打着招呼。
确实也是的,将近十年,她几乎转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有时是为了做家教,有时是为了发传单,有时是为了参加一些有偿的活动,说白了一切都是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她利用学习之余和这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里很多很多的人都有过接触,因此才觉得这里的每一双眼睛都是熟悉的,因此,她真的不忍心离开这座如此熟悉的城市。
做完手术之后,绪菲就把手机号码换了,还把里面所有的号码都删除了,包括舒安智、牛老板、瑞娟、晓晓,她想应该保存的肯定是刻骨铭心的,是永远不能忘记。她选择离开了学校,想尽早投入到社会中去,让校园、实验室和师生都成为过去式。
只是怎么也无法明白,这几十年来,老师一直是陪伴在她左右的一个重要角色,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她是在老师的带领之下才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在老师的帮助之下才感觉到人世间的温暖,在老师的介绍之下才成为一名党员,但现在,她却是在老师的阴影之下结束还没有正式结束的学业,难道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她的内心对这个结果难以理解。
但这已经是很明白不过的了,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她和校园、和导师牛老板肯定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瓜葛的。(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