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作品《野草》（纸刊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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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外一首）
文/真真
我随遇而安
不择地势
在夹缝里生存
石头有多硬，我就有多硬
没有谁会注意一棵草怎样坚韧
最初印象已经先入为主
没有价值没有意义
所谓——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
其实，我岂敢与树木并列
我渴望阳光，却只能
空怀向上的愿望
一个诗人凝望唐朝战乱
严峻得像抑郁症患者
野火燃烧，他不知道是
安禄山射出的火箭，还是
饥寒交迫中自己取暖
焚烧，不仅温暖唐朝的
寒冬，还染绿后世的
春天
融化冰雪，啼红杜鹃
积香木之火舞蹈
——心涅槃
——性涅槃
——欲涅槃
——念涅槃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
又生——
之前，我一直在诗歌里生存
芃芃姿势烘托苍凉
风海潮一样席卷过后
思想暴露在苍茫视野
草原上突然坠落
白的云朵黑的云朵
风吹草低！风吹草低！
牛羊星星点点，星罗棋布
是苍茫？是荒凉？
或者只是心的装饰？
被牛羊的利齿切割了又切割
被虎狼的利趾踩踏了又踩踏
我葬身泥土，残躯涌绿血
疼痛难忍
柔软，坚韧
沉默，呐喊
在宁静的月夜，以及
风雨交加的白天
隐藏——
一只蛰伏的蝉
一场喷射前沉默等待
即使还有新的切割，以及
新的疼痛
没有流泪，即使
野火焚烧
我
用灰烬护心，流
绿血
我
成为美好愿望的衬托
譬如:
新娘穿一袭婚纱来临
骑手纵马扬鞭驰骋
风吹草低见牛羊
蒙古包星罗棋布
吊壶三角架下牛粪烧暖夜晚
村寨吊脚楼映照着煤油灯光
撵马汉子甩出一嗓子山歌
吐一脉清香给孤独
染一缕诗情
其实只要你无意间
看一看我的容颜
你心里就可能喜悦，或者
坚硬
歌咏，或者藐视
我
遇风而吟
遇雨而歌
遇顽石而柔韧
生存在背阴处，没有阳光我也绿
谋生在石头缝里，岩石有多硬我便有多硬
卑微却不卑贱，坚强却不顽固
放得下自己容得下天地
焚烧为灰烬
我
不死，并在涅槃中
求生
昨日今日
六圭河——
我不敢请您原谅，作为儿子
我竟然不知道
您离世的时间
只听说——
有人被强行驱离，甚至
埋进泥土的白骨也被
刨根问底，然后
移栽
吱嘎阿噜湖如今有多美
被驱离的人昨天就有多疼
从一方蜡染土布上
传来马帮辔铃声响
山歌浸透月色
漂浮了多少女人香甜的梦
您一直顽强地往东，像夸父追赶太阳
异乡的诗人赞美
您
怀抱远志与执着
浸泡在绝望里
我
知道
您
不
是
远行
而
是
从另一个方向
回归
曾经我也伸手拨开您井水上的青苔
让莲花在清水里盛开
洁净，自在
就像锦鲤对月亮吐的那个泡
害怕会有一滴泪坠落井里
敲碎容颜
光阴会立刻折叠起
我们的
脸
昨日今日
不可留——
作家档案
柯真海(网名真真)，男，60年代生于贵州省六圭河畔。从事过医疗、教师、记者、编辑等职业。著有长篇小说《远征》和长篇报告文学《阳光普照山乡》各一部，系列散文《想象中的风景》曾获中国煤矿文联和中国作家协会组办的“乌金文学奖”，组诗《城市景象》曾获《上海文学》新锐诗歌奖等十来种文学奖项。近年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和小说二百多万字见于《山花》《青年文学》《鸭绿江》《福建文学》《芙蓉》《西部》《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今天》《星星》《绿风》等三十多种文学期刊和部份诗歌平台，有散文、诗歌入选多种文学选本。现居贵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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