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鱼、蛏的乾元，山水画里飞走了一只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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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天气，乾元的江鸿与卫东下午来新市，这有点像地域邻邦间的文化交流，但无论你怎么看，我把江鸿与卫东作为乾元的文化标识来阅读，作为我私下亲缘眷属来迎候，因为，乾元是我母爱的山水，是我外婆家，它的一切与自己身心非常融合，画境又非常美。所以，每当我想起乾元时，文字就突然变得凝重了，变得无限了，就深如海洋，或广如袤野了。

这时，我有一个很奇怪念想：江鸿与卫东一旦离开乾元，乾元即成空城。我印象中，两位是乾元地方文化概念上的“寨主”，恪守乡业。除了这两位，于我来说，乾元就余下了山水，余下我父母的坟，它坐落在东郊的一座山下。两位一离开，幽幽委婉的余不溪一下子就很静很静，逆鱼不来，余不溪下的许多蛏子张大着嘴，守候在河底深处。一只鹰从乾元的山水画卷里迅飞，俯瞰了丛岭，又向城东的乌巾山飞去。

两位来新市，必出东郊经过乌巾山。乌巾山，唐时称“德清山”，因德清县治而改名。历史上，那里有许氏和俞氏两大望族，两大望族都与新市有关。许家在明朝与新市就有姻亲，一位叫许松的人为新市觉海寺的“灵泉山”欣然提了山名，新市人奉为至宝，舍命宝藏，虽经战争、流寇与政治风烟，未敢毁佚，至今保存完好，熠熠生辉。而俞樾，从父辈的俞鸿渐就开始与新市结缘，不仅是与新市望族童家频繁家族交往，又在新市某李氏家兴办私塾，教书育人。俞樾先生也承续了先父情怀，对新市所建的“仙潭书院”宠爱有加，撰碑写额，亲临授课，还与新市的“觉海寺”结了一段文化缘。

我知道江鸿与卫东，对于新市自有一段深情入怀，他俩自幼就奔走于乾元与新市之间，有一段美如童谣所唱的诗生活。江鸿骨子里的血有一半是新市的，新市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母爱的部分，他的新市生活史，许多可以载入《仙潭志》续册，成为重要史料，值得期待。而卫东先生的父亲，早年在新市担任镇委书记要职，为民办事，政声赫赫。仙潭溪畔，日月巡天，卫东兄在新市度过快乐的稚儿岁月，可谓故事烟云绕于心尖，绵暖之感如丝似帛。

每次这两位来新市，我会自然想起乾元的逆鱼。那些名声极高的逆鱼，喜欢在梅雨季里群游余不溪，俞樾先生亦深爱此鱼。我发现，有一些逆鱼自钟管苕溪分流来新市，每年一次，浩浩荡荡的巡游，像是乾元逆鱼总部派遣来的分队。梅雨季的逆鱼，每年来新市看我，我看见逆鱼，雪白闪亮的身体，像干净的诗句，随之就会想起乾元山水画卷里的江鸿与卫东，坐一朵云往东即至仙潭，行踪携着飘忽的一份仙气。

总体看来，江鸿与卫东兄是有福的，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乾元余不溪的水里生活着迷人的蛏子，这种水生物像小蚌，狭长形，外壳淡黄，身为隐者，生活方式极有个性，常年居住在水下的石缝之中。据《西吴里语》载：“德清长桥下，蛏味特佳”。德清长桥下的溪蛏以前非常多，近年却很少见到。江鸿与卫东能常年享得溪蛏美味，与隐者为伴，可见乾元山水为他们滋养补身，又让他们俩内心渐显古朴宽厚。

我的外婆家位于乾元务前街中段，当年的地理环境氛围更有山水气，近傍余不庙，余不溪临屋而流，河对面正好是戴公祠，一枝古柏虬然苍劲，独具灵性，时光沧桑，如今人事两非，柏树的枝形也像是诉说了无奈。现在，乾元早已成了我的客地，让我孤身一人独守新市。所以，每遇江鸿与卫东抵游仙潭，自己恍若感受故乡来了客人一样，两位带来的方言与乾元山水消息的亲切，于我来看，极赋养心的妙处。

“溪东日出溪西月，分取春光入画栏。”乾元之美，美在山水皆婉然成趣，山不高且无危，水不渺也无险，江鸿与卫东两位被乾元山水养得文字清幽，谈吐古雅，像逆鱼，又像溪蛏，在与本人岁月深久的交游中，愈发古风自然。

其实，写到这里，我想到的是江林，他是乾元山水画卷里飞出的鹰，飞到了一幅画的外面。江林的文字自有豪侠之气纵横天地，乾元山水林木与溪流已不足以表达他文字的气势。他飞走了，像一只鹰，孤独地在乾元上空盘旋，二十多年的俯瞰，充满乡情眷恋。但他还是决意飞走了，他内心的诗与远方，直指京城。从此，在京城的上空有一只乾元的鹰开始盘旋，快已二十多年了，这只鹰不想停下来，因为他的内心充满乾元山水画卷，在某一个月夜，必定突然返回，降落于逆鱼、蛏的乾元山水画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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