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祈儿》连载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希望的种子
“想起来了吗?你说要带我去秘密的地方玩!”
祈儿担心地看着丁离,生怕他还是记不得昨天的事!
丁离对她笑笑:“想起来了。不用急,你先去江大婶那里,让她准备点吃的东西,我们中午可能得在外面吃。我洗漱一下。”
“哦!好的!”祈儿兴高采烈,嘴里应承着,快步跑出门外。
丁离看着她,那个梦带来的郁积一扫而空。
很快,祈儿提着一个食盒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江大婶给准备了包子,可以走了吧!”
“那可得多带点水才行。”丁离洗漱过了,还换了一身黑色细布衣衫,显得很英俊而干练。
“带了带了,一壶呢!”
“一壶不够吧。”
“为什么?”
“那包子不是你做的吗?”丁离笑道:“不多带点水怎么行?”
祈儿噗嗤一声:“哈哈,不是不是,你放心,那些辣死人的包子早扔了!”
出门的时候,丁离带了一个布口袋,还扛了一把锄头。
祈儿很是疑惑。
这是要去种田吗?
绿谷山径上。
丁离背着那个口袋,提着锄头和食盒走在前面,祈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
绕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广袤的田野出现在了眼前。
田间地头上,有几十个人正在忙活着。
有的人赶牛,有的人在扶着犁耙,还有十来个孩子在忙碌的大人中间转来转去,不时引来大人的笑骂声。
祈儿满心欢喜地看着这热闹景象:“你每天就是在这里翻地吗?”
丁离点点头。
祈儿跃跃欲试:“我们过去吗?”
“他们种田很忙,不要打搅他们了。”丁离拉起祈儿的手,带她穿过树林,来到一座山坡前。
“在这里。”
“就是这里?”祈儿望着这片荒芜的山坡,有些好笑:“这个地方连草都没有……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吗?”
“原本有草,被我拔了。”
“你这么顽皮呀!”祈儿很爱护花花草草的:“小草青青绿绿的,拔了干吗?你看这里现在跟秃子一样了,多难看!”
“我不是顽皮,你以为拔草很好玩吗?”丁离一笑,把锄头放在地上,从身后把口袋拉过来。
“那你费力拔它做什么?”祈儿好奇地探过头来:“这是什么?”
“我爹留下的花种,有些年头了,但还可以种。”
“噢——我知道了!”祈儿一拍手:“你把草拔光是打算在这里种花!对不对?”
“对了。”丁离微笑道:“我本想一个人种,既然你闲得无聊,就带你一起来。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种花……”
“喜欢!喜欢!”祈儿只要不闲坐着就很高兴,急忙说:“我做些什么呢?”
丁离弯腰脱了鞋子,将袖子和裤脚都挽起:“我来翻地,你撒种子。好不好?”
“好的好的!”祈儿大喜:“你等我一下!”
她将自己的长裙下摆塞在腰带里,然后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把脚上的绣花鞋脱下放到一边,又学着丁离把贴身的长裤挽起到膝盖处。
“这样免得把衣裳弄脏了!”她站起身展示自己的“造型”,丁离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把花种袋递给她。
丁离在前面翻地,祈儿开心地跟在后面撒种子。她长大以后第一次赤脚走路,兴高采烈地在泥土里跑来跑去。
“小心些,别崴了脚!”
他的话音刚落,祈儿已经“哎哟”一声,弯腰按腿,似乎很痛的样子。
丁离急忙过去。
“怎么了,真的崴脚了吗?”
“我骗你的!”
祈儿仰起脸,得意地一笑,拔脚就跑。
看着一脸的调皮相小丫头,丁离无奈地笑了起来。
绕着山坡走了一圈,花种撒光了,祈儿也已经是满头大汗。
丁离停下来,祈儿在他的身边站下,抹着汗,开心地笑道:“这样把花种撒下去就行了吗?什么时候开花啊?”
“我也不知道。”
“啊?”祈儿瞪丁离:“这怎么行啊?”
丁离不好意思地笑:“我没种过花,不过,既然撒了种子,用心浇灌施肥,应该会长出来吧。”
“说的也是!”祈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大笑,“哈哈,光顾着玩,弄得满腿是泥巴!连鞋子是不能穿了,只能赤着脚回家去了!你说,柴嬷嬷看到了我这副模样,会不会训我一顿啊?”
“柴嬷嬷不会,王嬷嬷会。”
祈儿吐舌头:“这下可糟糕了,宁可让柴嬷嬷训我!”
丁离微笑:“有个地方可以洗的,跟我来。”
祈儿提上绣花鞋跟着丁离翻过山坡。
穿过一片树林,面前出现了一道山岭环绕的泉水。水流从山壁上蜿蜒奔流而下,汇聚在山脚下,形成了一个月牙状的水潭。水潭的周围是如茵的青草地,地上生长着许多颜色形态各异的野花,正在灿烂地开放着。
“天啊!这儿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境了嘛!”祈儿一声惊叹,“你应该早点带我来……”
丁离见惯不怪。
“在绿谷还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
“噢?在哪里?”
丁离神秘地一笑:“以后带你去。”
“好啊,你说话算话!”
“溪水好清澈啊!”祈儿在水潭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将满是泥土的双脚浸到潭水之中,又马上提了出来。
“好冰!”祈儿不禁吐了吐舌头。
“这溪水是山顶上多年的雪水融化而成,自然会冰冷了。”
丁离微笑着,蹲下身,用极其自然的动作,鞠起泉水给祈儿清洗起脚来。
祈儿吃了一惊,瞪大眼睛望着丁离,丁离神情自然,仿佛给祈儿洗脚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感觉到祈儿的目光,丁离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祈儿摇摇头,想起丁离说过俩人以兄妹相处的话,心下顿时释然。小时候,哥哥们也给自己洗过脸和手的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于是,她放松心情,去享受作为妹妹理所应当被呵护的感觉。
说了也奇怪,那寒冷的泉水,经过丁离的手就变得不再冰凉刺骨了。
祈儿难得地以居高临下的角度去看身材高大的丁离。忽然间,在厨房中听到的那个让人脊背发冷的故事涌上了心头。
这个有着宽阔额头,细长眉睫和温柔笑容的男子,怎么看,都无法与故事里那个身世悲惨的少年联系起来。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十四岁的你,为什么在全家被灭门后,却没有流过一滴泪呢?
难道你不痛苦吗?
祈儿的心里被疑问塞得满满的——如果不是丁离突然间抬起头来的话——她几乎就要把问题脱口而出了。
他微笑着:“好了,洗完了。”
祈儿呆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好……”
丁离教祈儿把脚翘在水潭边的石头上,让风把脚上的水慢慢吹干。自己也坐到岸边把同样满是泥土的双脚浸入潭水中。
祈儿望着周围。
碧蓝如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下,随着微风摇曳摆动的花草树木,叮咚作响的山泉。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而安静。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宜去提起让人悲伤的往事呢。
于是,祈儿将心头的疑问统统压下,闭上眼睛,去感受这春日的温暖。
